口味一脉相承,且先帝与今上都曾君夺臣妻,为之神魂颠倒,她不得不忧心,这种近乎是家族风气的可怕会不会降临到她的骨肉身上。
“一个女子生产,你凑什么热闹,”袁皇后想要走,却又有几分不放心,低声斥责,“别忘了,她如今是圣上的女人!”
太子这时候正满心焦虑,他原以为母亲是巾帼不让须眉,然而娶了太子妃,却发现崔伊也是个有远见的女子,数度为他参谋政事,孝敬庶母,友善兄弟妯娌,臂助良多,且他们还没坐到那个位置上去,又不在乎皇帝夜里留宿在谁处,添了几个皇子公主,是以还比母亲更冷静些。
他根本没想明白母亲说这话与他是什么意思,无奈叹气:“阿娘,我瞧您要是知道,或许还更好些。”
那个孩子不是阿爷的就不是罢,圣上还不在意民间流言,他们就当不知道不好么,家大业大,不缺这婴孩一口饭吃,他能少一个年幼的对手,多一个可以放心表演兄弟情深的对象,将美艳而受宠的郑夫人拉拢到东宫这一阵营,何乐而不为?
袁皇后瞧见他那焦急模样,仿佛比太子妃生产那日还慌张,愤恨登车回宫,任凭他在这里滑稽百出。
太子终究是外男,不好在一个皇帝所爱宠的女子住处外久留,何况圣上又将大半的日常事务交给他做,于是等到太子妃崔氏来的时候,就教她向玉城长公主示好赔罪,进去探望郑观音情况。
崔伊已经为太子生养了一个男孩,她也仍在恢复中,只是仍不免为了丈夫焦头烂额,她有生产的经验,看了直皱眉,太子起初不太喜欢她,然而逐渐也为妻子的才智冷静折服,等到派去的人来问,才知道郑氏腹中是个成型的男婴,虽然艰难分娩下来,可是郑氏仍然昏迷。
太子虽然身处东宫,却一夜无眠,心下惴惴不安,翌日见了臣工也有些没精神。
皇后出宫的事情许多勋贵已经晓得,他们倒不太把正妻收拾妾室看作一回事,而且那孩子身世可疑,美人的来处更不能提,并不值得他们为了皇帝的子嗣打抱不平,指责皇后的狠毒。
甚至有些人以为袁皇后此举正是贤后所为,避免天子受到夏姬这样女子的愚弄,那个孩子生下来后的名分就够臣子们争论一回。
不过是人都有传闲言碎语的心思,都瞧着皇后与太子这一回是如何收场。
……
太子妃亲身照拂,当代国手汇聚,又不惜名贵药材,郑观音在意料之中地捡回了一条性命,她到底年轻,禁得住一场折腾。
然而出乎人意料的是,本应该三四日后回长安来的皇帝,在皇后往道观去的翌日傍晚,便率一队轻骑奔回来,没进皇城,先来了道观。
玉城长公主本来受惊,正有许多委屈要对兄长哭诉,然而虽说是她通风报信,郑夫人却又因为她的惜命差点出事,加之这一日太子妃殷勤安抚,百般赔礼,她权衡利弊,决定还是少说些话,道观前恭迎皇帝圣驾,之后也没进来。
太子妃崔伊见圣上阴沉而憔悴的面色,不免心惊胆颤,她的性子,是皇帝对储妃的理想,是以皇帝见她在这里收拾残局,并没迁怒,只先问了情况。
太医院使怕圣上盛怒,嗫嚅说起郑夫人一个月前的脉象,那个时候孩子还小,还看不出来什么,他以为这胎本就偏教母体吃苦,郑夫人又有些不佳,生育十分不易,只是郑夫人十分喜爱这个孩子,皇帝的立场原也不好让郑观音堕胎。
他知道圣上这时候心都偏到郑观音那里去,怕皇帝疑心他不忠,投靠皇后,断然不敢说这孩子可能本来就有极大的不好,郑夫人身边也有相熟的医者,万一人家肯私下告诉……他只说容易难产,圣人若不信可以去问另外几位大夫。
强调皇后这样虽说心存不善,然而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将来调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