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有妇人能三四月未止，天下之大，并非人人都是一个模子生病。”
郑观音面色微微有些难堪，放任张大夫去开药，却握住王氏的手：“嫂嫂，您先别和母亲说，我有几句话和四郎说完，一会儿自然去见母亲。”
王氏也感诧异，按理来说四弟妹是唯一一个没有孩子的，好不容易有了却是一副苦大仇深相，面上答应好，莞尔一笑：“你们夫妻说话，我不打扰。”
谢文徽仍然沉浸在喜悦中，并没有注意到妻子的不对劲，唤她坐过来些，如释重负道：“音音，将来就是我走了，也总有一个骨肉至亲能陪你。”
他私心里也并不希望妻子改嫁，只是又担心她孤苦的后半生无人照料，若是能抚养他们的孩子长成，对他们两个而言，都是最好的。
郑观音却远没有他那么高兴。
“文徽，我有一件事同你说。”
谢文徽笑容慢慢收敛，略有些紧张：“怎么，阿娘又难为你了？”
她稳了稳，道：“我想与你和离。”
“不干阿娘的事情，是我自己想明白了，”郑观音补充道，“文徽，和离也好，休妻也罢，我既无三不去，也快合七出，又是我说出来，难道刑部还会追究你的责任，你写哪个都成。”
她如今还没到无后的年限，然而既然“此情不相得，两愿分离”，休妻也不会有坐牢的风险，“那份婚书，当年是请书法大家所写，你若是想留下来传世也成，若不吝啬，烧了也好。”
“我的嫁妆本来便不丰，你官俸不高，倚仗家中旧产。在外面这些年也贴了你一点，如今我除带来的嫁妆外，全不带走，谢郎君应该也不会有异议。”
谢文徽被她弄得惊愕：“音音，你如今有了孩子，我若休妻，你该怎么办？”
“我日后如何，不劳谢郎君费心，你也晓得，我年轻貌美，若要改嫁，长安人才济济，亦十分容易，”郑观音含泪道，“长公主已经同意了，我回来便是与你明说，等你亲自写了书与我，经过验证，我们便不再是夫妻了。”
两义相绝之下，夫妻和离还算容易一些，她的决绝教谢文徽手足无措，然而他冷静下来却道：“音音，我们的骨血你当如何处之？”
“将来我改嫁，他自然也随我，”郑观音心乱如麻，这个孩子来得在她计划之外，然而已经走出了这一步，无论是好是坏都回不来，只能与圣上小心周旋，教他把这个孩子留下来，“你从来都肯依我，这一件事，你也再依我一回，好不好？”
别说谢文徽什么也不晓得，认定这是他家骨血，会不会放过她，即便是这孩子的生身母亲，恐怕也没有办法确定它的未来。
出人意料的是，谢文徽短暂的惊慌过后，显得十分平静，他道：“音音，这是你真心话，当真不后悔？”
郑观音看着他那明亮到惊人的眼睛，虽有不忍，然而还是直视：“是，我不后悔。”
他略有些迟疑不舍，然而还是缓缓开口：“来人，研墨。”
那小厮才送了大夫出去，正是喜气洋洋，见房中这般诡异，研墨也战战兢兢，却又不敢多问。
郑观音本以为她要说许多话，或许还要将真相告知于他，谢文徽才会写和离书与她，然而当她瞧见他吃力坐起，伏案写作，又有许多不忍心，冷言冷语道：“你不问我为什么？”
谢文徽写到“夫妻相对，怀似鸳鸯双飞，并膝花颜”，咳了一声，平静道：“音音，我想你自有你的道理。”
他方才一时欢喜，然而冷静下来却也瞧得出其中有几分不对，音音是极为喜欢孩子的，可是方才种种举动，却十分不对，仿佛有难言之隐。
如果是因为母亲，阿娘不可能不顾及他此生唯一的一点血脉，必然有什么别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