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他忽然平静下来:“就凭你这样想。”
他也曾这样想过,所以知道不会。
只是要前世的他借着自己的身体与音音共赴极乐,他心里也不是不恼恨:“两月一回你都能昏过去,想来是很羡慕朕与音音夜里的和谐了。”
镜外的他忽然生出些恼怒,怒极反笑:“分明是两回,你这样贪欢好色,到了五十岁上,在外奔波辛苦两三月,还未必比朕强!”
那回昏过去,完全是因为长时间在外,忧心忡忡,又以身祈福,突然松懈下来与心爱的女子寻欢,那根弦一断,身体便有些受不住。
镜中的他却笑得古怪,嘲讽道:“那大抵不会,朕的阿衍比你的太子强得多!”
关中蝗灾,除却无可避免的天灾,也有朝廷不得力的因素在,太子年长,已经能接管大部分朝政,看着战战兢兢这许多年,实际上到了要用人的地方,照旧是不顶事。
百姓对于权力并没有那么大的渴望,只要吃得饱、穿得暖就可以,仓廪足而知礼节,当吃不饱的时候必然会有人造反,最后还得圣上自己来安抚,才勉强将这一场险些引起□□的灾祸平息下去。
然而提到阿衍,他们彼此倒是沉默了一阵,镜外的他似乎还有几分庆幸与自豪,缓缓点了点头:“阿衍会是个好君主,比昭徽要更强一些,朕前半生做错了一件事,好在最后弥补回来,只是苦了他们孤儿寡母……”
镜中的人突然出声,似乎是安慰,又似嘲讽:“音音不觉得辛苦,毕竟是她选择的路。”
到了最后,他们到底也走到了那种夫妻相怨的结局,她虽然做了皇后,却担忧圣上会因为袁氏的事情厌恶她,令她殉葬,有几分纵容了丈夫那样的结局。
阿衍毕竟是他们都最喜欢的儿子,也是最中意的继承人,说到这个,他们倒是都歇了彼此指责的心思。
过早确立嫡长子做皇太子,确实是皇帝的一桩失误,长子未必就在聪明才智上胜过幼子,然而当名分确立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出于对于国家稳固的考虑,只要还看得过去,不会轻易废黜皇太子,引起旧勋贵的动荡与对立,于音音也不好,正如臣子对他进言,皇帝若废长立幼,譬如晋献公之骊姬,若是骊姬没有戕害长子,她与晋献公的儿子未必不能长久活下去。
无论镜里镜外,他们差的也没有多少,镜外的他正如七年前的他,只是割裂成了两个,也不曾拥有那些与她们母子的过往。
就像是失忆,如话本子里写的那样,这书里的女郎仍然会无怨无悔帮助丈夫恢复记忆。
他们也可以一样。
镜中镜外都是这样想,只是镜中人多了几许伤感:“朕也做了十几年皇帝,能与她恩爱这样久,其实也足够。”
他自然想着出去,但是万一出不去,音音却也只能同他的前世过。
即便是前世,她也并不算是完全恨着他,有了今生的恩爱,或许也能更好地接受他。
镜外的人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什么东西一刺,仿佛在梦中,骤然清醒过来一般。
郑观音正在把玩他枕头下的刀——本来是用作防身,可是皇帝忽然昏过去,手脚也被固定,根本不能反击。
“音音,玩得这样大做什么,”他被方才的事情弄得心神不定,见她把玩利刃,更是冷汗涔涔而下,“郎君方才忽然头疼晕过去,是不是扫了你的兴?”
“圣人,当真是你么?”
她的刀划过皇帝的颈项,皇帝倒是没什么痛感,这刀是极为锋利的,但是他晓得,一定出了血。
“音音,你到底在做什么!”
圣上蓦然一惊,轻声呵斥她道:“坏了郎君的相,以后你夜里燕好,抬头不怕做噩梦么?”
“我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