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那教爷娘替你吃罢,你尝尝新烙的栗子饼。”
这栗子饼是将栗子弄成过筛无残的糊,揉进面团,里面夹着的馅料是掺了小块的栗子和榛子碎,烤得外酥里嫩,这栗子是不应季节的东西,郑观音平日都不见得怎么吃。
萧昭衍并不知道栗子饼会怎么样,但是软酪不能吃,换一样也很好,欣然同意,含着泪看圣上和郑观音两个人把他的软酪吃得一干二净,咽了咽微酸的口水。
可是等香喷喷的栗子饼出来后,郑观音满心怜爱地掰了一小块递给萧昭衍,他咬了一小块,又痛得吃不下。
“这是怎么了,阿衍不爱吃零食了?”圣上随手拈了一块递给郑观音,含笑道:“音音,既然他不吃,咱们两个吃就是了。”
萧昭衍偷吃弄得牙酸,还要瞧见父亲喂阿娘吃他也喜欢却吃不到的零嘴,有点没忍住,抽抽搭搭,拿着小屁股对着父母。
皇帝对小儿子的大不敬一向纵容,同郑观音慢条斯理地吃完,温存问道:“音音,好吃吗?”
因为本来是给孩子吃,也没放许多糖和油,郑观音觉得有股清香味,并不似一般的糕点腻口,反倒像是香甜的馒头,点点头道:“我觉得还不错,可阿衍今天是什么脾气,怎么不喜欢吃了,难道是还生气我们两个总把他一个撂下?”
圣上忍笑道:“或许是罢,这孩子现在傻一点还好,等到长大了就不容易骗了。”
他之前一直觉得怎么会有坏人这样坏,连自己的妻子儿女都欺负,现在大约明白,瞧见他们笑是一回事,被逗弄得咬牙跺脚又是另外一回事。
郑观音瞥了他一眼,现在就已经不太好糊弄了,要不然怎么一定要分房睡呢!
萧昭衍只是吃酸吃得牙痛,不是聋了,听见爷娘不那么低声地窃窃私语,伤心得掉眼泪,他不是什么都听不懂的小傻子!
到了晚间,圣上见郑观音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于是才开口同她说,郑观音听了放下心,却责怪圣上道:“郎君多大年纪,捉弄自己的小儿子,你羞不羞?”
她是不愿意教孩子出一点毛病的,但是皇帝还拿儿子取乐,实在是可恶得很。
“这有什么羞的,朕生儿子又不单单是为了继承君位,难道还不能玩一玩?”圣上也不大在乎,悄声道,“音音,听朕一句劝,能欺负他的时候,就多欺负一下,等到将来他人憎狗厌,有着这一段,心里好歹平衡些。”
郑观音枕在他心口,粲然一笑,嗔道:“爱拿孩子取笑就直说,郎君哪来这些歪理?”
……
春去秋来,昔日教父母抱在怀里逗弄的小婴儿也一点点长成,愈发有他父母俊秀的样子,身量在逐渐变高,也开始愈发显露他调皮的本性。
郑观音以为,他在襁褓时哭闹十分有力、得两个乳母轮流伺候,甚至还鬼精鬼精地学圣上和她说话,怎么哄都哄不好,已经是足够调皮,然而等这个祸害能够蹦蹦跳跳,挣脱母亲双手之后,她才觉得,事情愈发不妙起来。
她一直有些遗憾没有瞧见在遇见她之前圣上的模样,得知他过得到底是哪一种生活,圣上同她玩笑说,这孩子脾性随他,她还有一点额外的私心,好奇皇帝的童年。
圣上虽然待她温情脉脉,可是在那之前,他过得也并不舒心,即便是坐在太子的位置上,也不免偶尔与死亡相伴,教人心疼。
做女子的,一旦开始心疼情郎,差不多就要陷进去,挣扎也挣扎不出来。
然而她现在却对南栀抱怨:“难怪先帝当年隔几天就要打他,性情暴躁易怒,要是太子这么随他,换我作先帝,一日打他八百回,喜欢温柔可人的温淑仪与性情安静的宁王,有什么不对的?”
分明是皇帝自己活该。
亏得圣上那样坏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