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吓唬她的时候常将脸一板,现下应也不是,不应也有些舍不得,但转瞬也就平和,“朕一会儿还有些事情要回紫宸殿去,皇后到时候一同随着去,念一念奏折也是好的。”
带着孩子常在紫宸殿里也有一个坏处,这一二年竟然没教她在书房里试过,几乎每一回夫妻的话题不是转到朝政宫务上去,就是在哄这个小孩子。
圣上想了也觉得好笑,什么时候生养了孩子反而成为两人之间的羁绊,想痛痛快快,两个人在一处耳鬓厮磨,不用分心,都成了难得的事情。
郑观音瞧见圣上的目光,那眸中的隐晦意她也知道,暗自骂了他一声不要脸,但是也没什么不好,轻轻道:“圣人要是有国事,那我去也使得,不过要是想教我这个粗笨的人下厨,就得现在去预备。”
圣上捏了捏她的手指,仿佛得了便宜卖乖,含笑道:“做些简单的就成,朕不挑嘴。”
郑观音心想要是真不挑嘴,她就立刻让茶水上的人到外面的茶楼酒肆传一盒回来,谅内侍监也不敢告状,偏偏她这两年偶尔也爱吃外面的菜,以至于皇帝跟着都试过滋味,答应了就得亲手做。
太子午后这时候已经醒,他渐渐开始按照父母的作息来,夜里不再需要乳母伺候,顶多是起夜而已,本来小孩子可以睡很久,可圣上动不动就抱他出去玩,白日里累得很,慢慢夜里睡得熟,再也不会吵到爷娘——但不妨碍圣上仍然不允许他和阿娘一道睡。
阿爷说这是宫里的规矩,不会叫孩子和父母像是贫苦人家的孩子一样枕在一张榻上,但是阿爷也有自己的房子,却总和阿娘挤在一张不甚宽敞的榻上,说冬日很暖和。
——但是他记得阿爷夏日里也是这样做的呀!
萧昭衍这时候还不懂什么是规矩,可能就类似父母的话他一定得听,夜里不能和母亲亲近久了,就白日里总黏着父母。
皇帝只要不见外人,他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可做,只能眼巴巴等着阿娘和他玩。
阿娘会讲许多故事,虽说他有些只能听个囫囵,但也很开心,咧着嘴笑。
但今日阿娘匆匆回来却是为了更衣,只是中途瞥了他一眼,见这小家伙裹得像是白白胖胖的汤圆,亲了他一口:“今日教耶耶陪你学说话,阿娘有别的要紧事做。”
皇宫里养孩子总是过分谨慎的,她给圣上做的东西还不适合一个孩子吃。
圣上随后也进来,见她恋恋不舍,抚摸孩子头上的发,柔声道:“阿衍多乖,知道你疼他父亲,父母和美,不知道有多欢喜,朕带他你还不放心么?”
郑观音想想也是,皇帝就算是再怎么胡闹,顶多也就是将这孩子抱出去,父子两个在冰上划,他对待这个儿子总是很称职,并不多疑,见圣上按住她的腰不放,无奈也亲了他一口。
萧昭衍还等着阿娘留下,和他多说几句话,随后就看见阿娘和阿爷亲来亲去,之后毫不留恋地走了!
他气馁又无法,呜呜嗷了一小会儿,被圣上抱起来转了两个圈,又高兴起来,不记仇地咯咯笑,转瞬把什么不愉快都忘记了,教阿爷结结实实亲了他两三口。
“叱奴,”圣上对这个儿子带来的手忙脚乱偶尔也会吃醋,甚至夫妻亲热还要受一点限制,但更多的时候却还是疼爱的,见他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盯着自己,瞧得人心肠都软,什么都想给他,那越来越明显的面容,教他很难生得出气,只抚他的头:“小家伙,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岁月已经足够厚待他,圣上也不过偶尔会有些满足之后的矫情,见这小孩子也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阿爷说话就点头,又觉好笑:“阿爷带你出去玩,夜里回来早早睡,不许和乳母吵着要阿娘了。”
做了君主,也会羡慕幼儿的天真,只是他也太天真,像是架上的鹦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