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想害朕,那还不是极容易的事情,”圣上含笑道,“朕收回你手里的鱼符没有?”
郑观音微微一惊,事情太多,她已经忙忘了,正想要交还,却被圣上按住,他有些无奈,轻轻叹她道:“音音,朕又不是只有这一块,你留在身边就成,只是得仔细些,别不留神被孩子拿去啃着磨牙。”
她局促不安,这对她当然是好事,可是就像忽然得到一块金元宝的穷人,心里重得像是不能呼吸,反而忧心:“我若手里有人,做出来的事情比袁氏更可怖,圣人不怕么?”
“有什么好怕的,音音,人总有一死,死在你手里也是朕自找的,”圣上拣了一块水晶冻递给她尝,谈笑中也有淡淡的缱绻意,“真想取郎君的性命,刀都递给你了,还犹豫什么?”
郑观音微微张口,这里面掺了梅子汁,酸甜清凉,可是她却有些闷闷的:“那还是教陛下溺死在温柔乡比较好。”
圣上瞥过她身前柔软,居然点了点头,含笑道:“所以,娘娘就自己收好罢。”
郑观音放下心,才不无忧虑地说起另外一件事:“郎君,华妃那件事,我办归办,可是武宁与三殿下,我这个做后母的,该怎么料理?”
圣上轻轻“唔”了一声,徐徐道:“瞧瞧岑氏的态度罢,他们若是愿意交还兵权,锦衣玉食,难道还不够么?”
三皇子年幼,这事和他必然没有太大的关系,主要还是岑家和岑华妃的意思,但他却天然有着原罪,着实是清官难断家务事。
而她这个继母,与这两个孩子又有杀母之仇,不是好吃好喝地对待就可以的,不过圣上的儿女,还是得他自己拿主意。
郑观音道了一声是,不过她还是有几分担心圣上:“华妃作恶,草菅人命,虽是丑事,可万一军中哗变……”
有些事情不在谁有理,而是在军队的权力掌控,有些事做与不做,也要瞧时机,她担心圣上的性子有些激进,又逢变故,难免冲昏头脑:“其实冷一冷也好,圣人伤好了,就是要灭族也不会掀起太大的风浪。”
“若是岑将军执意为自己的妹子讨说法,朕也成全他。”圣上淡淡一笑,紧握她手,“音音,郎君经历的风浪多得是,若是怕哗变,难道还不做君主了?”
郑观音在外朝上从不会过分干预,颔首道:“圣人既然已经有了定论,我便不会问,我人在内廷,只要圣人和我讲一讲怎么待两个孩子就行。”
武宁公主昨夜只怕吓坏,今日就知自己母亲丧命,说不定心里怎么想她,圣上对待不会有君位之争的女儿不是不动容,不过这份心也是有限:“他们并非你亲生,音音比武后稍宽容些就成。”
不过也就是留下性命与封号,郑观音道:“华妃临终说教她出家,不过问想这孩子未必愿意,会以为是我逼迫,就先养着,瞧她自己的心意。”
她在圣上这里提过一回,彼此就不再问,皇帝执意留她在紫宸殿,说是昭阳殿里才死了人晦气,对她腹中的孩子怕也不佳,外加肃王又要操持华妃的丧仪,直到又过了两三日,圣上才肯放人。
昭阳殿已经洒扫一新,郑观音听留守昭阳殿的宫人说,武宁公主没再来闹过,倒是在灵前哭晕过去,不过淑妃倒是亲自来过几回,问娘娘回来了没有。
“淑妃来寻我做什么?”郑观音蹙眉道,“是少了她吃穿,还是叛乱的宫人烧她殿宇了?”
富宁摇头:“娘子多虑了,奴婢瞧淑妃是被华妃的事情吓破了胆子,特意讨好问安罢了。”
“淑妃娘子还送来一个盒子,说是请娘娘允准。”
华妃的事情瞒不住,若拿郑观音与袁皇后相比,外人瞧来皇后杀民妇也能与圣上离心,贵妃趁乱赐死三夫人之一却安然无恙,对错不论,圣上对待这事是怎么样的态度更重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