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皇子宗室做了皇帝,”郑观音哭出声来,“想来只有我是心甘情愿。”
“我从没想着教你殉葬,万一将来是寿终正寝,你也不要做任何傻事。”
圣上抚她的发,他一向心肠最硬,其实这些话说给她,完全也是为了预防不测,顺便教她的心软些,哪里就生离死别起来了,于是啄了啄她的眼泪,低声道:“音音,别这样瞧不起你郎君,我年少的时候被俘,和尸体共枕,都没这样哭过。”
郑观音也觉是她想太多,圣上原先对她腹中的孩子夸耀起过往来,那简直没边,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正要抬头,脸上忽而掉落一滴温热的液体。
她松开手,若无其事抹去,笑话他道:“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内侍监适时叩了一下,轻声道:“圣人,仁智殿那边过来催促,请圣人过去,再不去,怕是臣下会有非议。”
因着圣上亲临观礼,外加新妇也是崔氏的族人,臣子们不会避嫌太多,因为皇后失宠而不去赴宴,总还是热闹的。
圣上应承了一声,也不再耽搁,皇后的仪仗早早候着,她今日束腹描妆,除却身材没办法,其实人显着也年轻了数岁,见圣上从昭阳殿来,轻轻松了一口气。
帝后共同出游十分罕见,比起袁后的憔悴与传闻,世人或许觉得未来郑后的美貌才合乎对于若神佛般受万民供养的皇后。
“我老了,也丑了,”她大约是最后一回与皇帝同游,执意要共车,只是这并不教人心里觉得好受,“六郎,是不是教你觉得丢脸?”
圣上与她在一起时一贯是十分磊落的,目不斜视,笑意温和:“年华老去本是常理,这有什么可丢脸的,朕将来也会老。”
这种关怀的话出自丈夫之口,自然教人熨帖得很,可是袁皇后听起来,却觉得很不是滋味,她轻轻道:“可是圣人已经很久没有唤过我阿萝了。”
她似乎是呓语:“夫妻一场,圣人都没陪我瞧过烟花。”
从前宫中偶尔因为帝后过寿与上元节燃放火树银花,后来又尝试着放烟花,她都没有与圣上单独瞧过。
贵妃省亲,才叫长安的人见识到帝妃的亲昵,下一回,就是郑皇后与皇帝一同出游了。
“朕改日赐一车烟花,你带到中山那边去放也好,”圣上淡淡瞥了一眼她,含笑道:“只要你愿意,总有人会喊你的。”
袁皇后或许是死心,这些时日有孕也嗜睡,轻轻阖眼休息,不再理他:“圣人说的是。”
她初入长安时是何等风光,现在也就是何等落魄凄凉,即便依旧珠光宝气,遍目绮罗,江山无限,却有说不出的凄凉。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他实是个无情人。
……
南栀进来伺候贵妃,见郑观音正在拭泪,不觉惊愕:“娘子这是怎么了,实在是吓到奴婢了。”
郑观音却摆摆手,拣了一些和她说,平和道:“倒也没什么,圣人一向是个仔细的人,你伺候他那么多年,不是不知道,咱们这位天子多疑着呢。”
南栀却不以为然:“娘娘,圣人万乘之尊,若是多疑此事,就是直接不去,也没人会指摘什么。”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皇帝自然更在意这些,她柔声安慰郑观音道:“奴婢久在深宫,虽说不知皇后娘娘做何等打算,可是奴婢私以为,皇后娘娘被圣人冷落打压,大殿下也并非善于权谋之人,要说这样登位,恐怕太难。”
皇长子要是想着做皇帝,单纯依靠袁谢两家恐怕不够,圣上从前忌惮,早早制约打压,除非崔家也支持他上位,或许皇帝一死,以崔相为代表的崔氏会倒戈相向,但是圣上只要健在,崔氏不会为了一个出嫁的女儿将赌注压在中山王身上。
郑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