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忠心下一凛, 圣上如何有此一问,轻声道:“贵妃娘娘应该已经知晓仁智殿记档的事情了, 您午间也不见过去陪着用膳, 难免伤怀。”
皇帝宠幸嫔妃算不上什么大事,留宿皇后处更是应该,只是皇帝许诺贵妃专房, 贵妃也当了真,大约心下不好受。
“她还不知道朕的心意么,”圣上淡淡道, “朕都多久不留宿皇后那里,她当然晓得另有隐情。”
万忠轻声道:“其实奴婢以为, 贵妃娘娘也未必牵涉其中,不过是那宫人不甘心攀咬而已,皇后娘娘多年不曾生养, 就连圣人与太医, 也是以为中宫难孕的。”
皇后老蚌怀珠实在是一场意外,不过若是宫女有孕自首,告发皇后在殿中私自藏匿男子,就足够皇后被废。
自然若皇后容易生养, 圣上也不会允许她随意寻欢作乐, 那招供的宫人将郑贵妃的意思说出后立马便被赐死, 这种事追查是查不下去的, 宫廷秘闻,公开宣扬到外面去, 大张旗鼓调查是否是贵妃暗中授意, 皇帝脸上也无光。
郑贵妃的宫人似乎前些时日确实与仁智殿有往来, 但是岑华妃那边也不是没有, 宫中一向是她们两个管宫务,少不得与被冷落的皇后打一打交道。
圣上也想过这种可能,只是那一场拷问只在仁智殿宫人内侍之间,他也不希望牵扯更多,完全不想多问一句。
但是音音从前就旁敲侧击,在他面前说起皇后的事情,暗示飞燕贾后求子心切,又不得不教人多疑。
有些事情可以坦诚,然而那些不见阳光的阴谋,当作一个谜团永永远远地保留下去才好,他怒不可遏,可稍稍冷静下来权衡,既然未来皇后的人选并不会有什么改变,那他也希望音音能够从这一场风波里摘出去,不管真假,都不为这件事所累。
可是这件事也难免会教人动怒,皇后的名声不佳被废黜,连带皇长子也会颜面扫地,最后的受益者无疑是昭阳殿的她。
她清清白白地登顶后位,只是须得死一批宫人与折损天子颜面,她许诺封赏郎官的信物,已经被那宫人偷着托人带给了家里,禁军搜查后也就分明,宫中近来确实有人在照拂他们一家的生活,那男孩子形容起人,正是南栀的打扮。
“她有什么不敢做的,连官都敢许给人,”圣上轻轻叹了一声,“朕早就知道,若今日是她蓄养男子,大约都会给男宠们许官。”
这便是越说越不像话了,圣上是绝不会允许郑贵妃有任何越轨之举的,这话从圣上口中说出来,万忠以为圣上是气糊涂了。
“散官本来便是额外赐恩,奴婢说句斗胆的话,圣人想教崔相同意立后,不也赏了崔家公子一个员外郎?”
皇后的名声如今在外面并不算好,圣上又软硬兼施,一面恩赏群臣,一面将办砸过贵妃册封礼的魏继德逐出长安,皇帝一定要改立皇后,臣子们就算是苦苦劝阻,实际上对铁了心的皇帝也没多大用处。
万忠仔细斟酌,轻轻道:“贵妃干预朝政是圣人允许的,或者也有样学样罢了。”
未来皇后的人选既然不会变,在圣上面前为郑贵妃说话就决计不会有错,万忠想了想皇后对圣上说起庾娘子的事情,轻轻道:“大殿下与庾氏也认,并不曾用香药乱情,彼此甘心情愿的事情,贵妃或许是知情不报,可是错也不在她。”
袁皇后原本惊慌,见圣上盛怒,执意要堕掉她腹中的胎,面上反而露出几丝笑,不无讥讽道:“圣人目光如炬,却为情爱束缚手脚,也蒙住眼与心,蔺氏与华妃既然献美在前,贵妃若无目的,岂会留她在侧?”
皇帝居所,宫人被约束也严苛,又不是一矢中的,连番几回的事情,如何轮得到有孕才被揭发出来,教皇帝知晓自己这个儿子不但秽乱宫闱,还惦记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