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抬手饮了王氏的敬酒，淡淡道：“贵妃怀着身孕辛苦，少顷须得歇息，烦劳夫人一会儿引路。”
郑观音会意，圣上是要留些时间给自己，教她有什么不好对丈夫开口的私房话和女眷们叮嘱一番，过了一会儿也就寻借口退席更衣，教男子们都留在前面侍奉君王。
王氏见到贵妃煊赫仪仗和时刻陪伴的君主，一时也战战兢兢，但是等到贵妃往提前预备好的院子来歇息，四下渐无人，也放得开些，吁了一口气，轻快道：“娘子今日好大阵仗。”
或许是日子顺心的人总会对过往遭受的苦难格外宽容，郑观音原来微末时畅想过来日扬眉吐气，满身锦绣时会怎么收拾舅母，如今万人之上，圣上也疼她，反倒十分平和，淡淡道：“舅母入长安也久，最近来往过什么贵人么？”
“咱们府上除了今日，何曾有过什么贵人亲身来往？”她道，“不过自从娘娘封了淑仪又封贵妃，送礼和说媒的确实不少。”
王氏见她声音平淡，大约也不想和自己亲近太多，于是讪讪无趣，小心道：“娘娘，圣上那边是不是听过您在家里时的一些事情，今儿怎么好端端说起婚事来？”
“舅母不必多虑，圣人胸襟宽广，海纳百川，虽说知道得齐全，也不会放在心上，”郑观音声音平和，她就知道自己这位舅母不可能不张罗儿子的亲事，“表哥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不知道都有哪几家愿意和咱们结亲？”
这时候簇拥上来的，大多是想借着自己这个宠妃身份谋一点好处，又或者有些人家被圣上接二连三的废黜皇子有几分惶恐，想趁着这位贵妃根基未稳，雪中送炭，日后她生的皇子做了东宫，便是好大一份投资。
王氏轻叹了一声，数了几个人家，她也想早早含饴弄孙，但是出身商家，就是这样无奈，高不成低不就，也就耽搁下来：“那些五姓七望根本不必指望，有几家在朝为官的，你舅父也不知道底细，不敢轻易应承，不过你这两位妹妹倒是有福气，不少世家的公子也情愿娶，不过不是嫡长子罢了。”
世家庶子能攀扯妻子衣带，虽说出身商家，可与未来皇后太子是亲戚，也不算是很丢人的买卖，不过嫁女儿一般都会索要极重的彩礼，漫天要价，就是有世家大姓愿意，王氏这样的性格还不愿意被人敲这么大一笔去。
郑观音暗暗记了她说的这几家，饶有兴致道：“那说情送礼的是哪几家贵人？”
“前些时日蔺家的人来过，送了你舅父几支人参，央求他探探娘娘的口风，看还有没有回旋余地。”
王氏也是那个时候才晓得圣上居然为了她丈夫这个外甥女赐死惠妃，连儿子都轻易逐出去，哪怕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每每想起，再瞧着美貌而和善温柔的贵妃，都有些不寒而栗，想避她远些。
——多亏没把这尊大佛留在裴氏的小庙，否则她这个婆母可不能稳当享清福。
郑观音淡淡道：“舅父收了？”
王氏不敢隐瞒，赔笑道：“哪能呢，圣上和贵妃赐给咱们这些好东西，几支人参，你舅父才不会贪。”
郑观音颔首，面上肃凝：“不接最好，圣人满心爱我怜我，后妃们也无可奈何，可舅父在外便容易教人拿住把柄，宫中正是多事之秋，你们在外面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最好，圣人虽说有意催着，倒也不必太急定亲，如今盛世，稍晚些婚娶又不妨碍什么。”
王氏却有些犹豫：“娘娘也知道，您那两位表哥如今蒙圣人恩典授了散官，好些子弟约他们出去游玩作诗，有时候又是上司相邀，不敢推脱。”
“裴家背后且有着我呢，推辞些怕什么？”郑观音摇头，叹气道，“今年不知道还有多少事等着，那些没什么用处的应酬去与不去，又有什么分别？”
他们原先都是小地方安安稳稳过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