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宫人得了不干净的病都会被送去外边简单医治,省得脏了主子的地界,特别是这样的正月会忌讳这种脏血。
郑观音闻言面色反而平静,道:“正月里天寒地冻,方才又是陪我上场,何必急着将人挪出去,请太医过来瞧一瞧,定了论再移动不迟。”
她心里隐约有一点大胆的猜想,然而却又不敢肯定,据她所知,也不过月余的事情,圣上那样的情热,几乎教人疯狂,她至今也都没有动静……
蔺惠妃并没有资格查看皇帝的起居注和进御簿,宫人不得随意出入宫殿,侍卫更不可能有地界和机会同郑淑仪的宫人苟合,秋荔也不可能有这种胆量和侍卫私通,她与岑华妃毕竟是生育过的女子,不会像郑观音这样的新妇懵懵懂懂,相视不言,尽在目光的笑意中。
她们也没见过像是郑观音这样愚不可及的蠢人,竟然会当真相信圣上的情意,放了一个已经试图勾引过圣上一回的女子在身边彰显自己的得宠。
男人就像是爱偷腥的馋猫,这口菜第一回不想吃或者被人劝阻不能吃,或许第二回又喜欢了。
“淑仪妹妹同你身边的人都是还没生养过的,或许还不知道,”蔺惠妃转过头来,却是忧心忡忡的模样,欲言又止,温声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不是,大家放心,赏些银子挪出去,万一真是,圣人那里,妹妹可怎么交代?”
郑观音本也做这等猜测,只是不好率先开口,见蔺惠妃这一派和善贤惠的模样不觉好笑,紧紧抿着唇,反倒显得冷峻恼怒。
岑华妃见她已经被点拨得回神,心下暗笑,做过母亲的都知道,万一是真的有身孕,往前推算顶多是一月有余,如今雪地里浸着寒,那宫人出血许多,这个孩子必然是保不住的,她们只是有意向圣上献美,还不至于真心盼着后宫开枝散叶。
“谁还不是这样过来,妹妹还是着紧些,先教人把她挪到屋里来要紧,两厢问得清楚明白才好,”岑华妃温声开口帮腔,“我年轻时也常感不支,孕后身边也有贴心的宫人伺候圣上,实属平常,郑妹妹三千宠爱集于一身,又年轻,只怕不能伺候得尽兴,手略松些,漏下的也尽够这些宫人得福。”
秋荔万一真怀了当然对她们更有利,圣上最喜欢柔媚谦顺的柔弱美人,郑观音若是恃宠生骄,以为专房一段时日生出爱慕,敢与圣上争执起来,那倒是一场好戏。
万一没有怀,对于她们来说也不算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刻茶盏便被清脆地撂在桌案上,盏中的姜茶都漾起一个弧度,郑观音冷冷看向南栀,语气不算好:“愣着做什么,照娘娘们说的做!”
她勉强看了一眼蔺惠妃与岑华妃,似乎是又生气宫人偷吃,又担心圣上问责,不情不愿道:“要是没有姐姐们,我竟想不到这一层,姐姐们毕竟生养过,若今日无事,不妨同去瞧一瞧。”
南栀不意娘子真动气,然而迎上她的目光,揣摩片刻,俯身惶恐提议道:“娘子,奴婢以为二位娘娘确实说的在理,这样大的事情,不若奴婢一道请圣上过来……”
“自然是要去请,闹一场乌龙也就罢了,若是有了,难道教她还住在南薰殿里不成,”郑观音冷哼了一声,斜倚在座上,显而易见的厌恶,颇有几分宠妃的骄横与口不择言,“将人抬远些,不许到主寝来,还是在正月里,就这样脏了南薰殿的地方,我还嫌晦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