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音,朕从来便没有想过教你来殉朕,”圣上渐渐搂紧她的腰,喃喃低声,如情人的软语,说得却是生死的事情,“若是朕怀着这种心思,为什么还盼着咱们的子嗣?”
不能倾心爱慕,就很难做到感同身受,圣上阖眼,回忆起先帝的嫔妃是如何哭喊,甚至她们的亲生儿女都只在为他们的父亲大行皇帝守灵,不敢看,更不敢为母亲说一句话。
即便他并不太在意她们的生死,甚至她们死对于新君更为有利,然而这些同床共枕的时日,他也并非想不明白。
与她为了苟活而愿意失贞相比,他更不能忍受音音失魂落魄地被人送上断头台,也绝不许未来的储君能有以这件事威胁她的可能。
“原是想吓唬你尽力做好嫔妃的本分,”圣上威吓她时并不真心,后来渐渐知道此法不通,反而被她推至今放在心上,也颇感无奈,甚至有不易察觉的气恼,“孰料求亲反疏,堵在你心头这样久。”
圣上似乎并没意识到方才那轻飘飘的一句话在怀中美人心中敲了何等的重锤,郑观音枕在他怀中,大气也不敢出,慢慢消化着这句话。
单有子嗣,不做新君的生母,也照样会被殉,圣上虽未挑明,却也近乎是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过了良久,直到圣上以为她也不会再有回应,郑观音才徐徐道出了心中疑惑,“郎君,我们的前世很相爱么?”
君主无上的宠爱确实教人有空中楼阁般的惶恐,郑观音也不能对自己有着过分的自信,圣上说前世今生,她也将信将疑,反而从中获取了一点安慰。
圣上迟疑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教她枕住自己的手臂,牢牢抱在臂间,声音带了些如梦的缥缈,“音音,我们还会有一个再好不过的皇子。”
“只一个么?”她笑,懒洋洋道,“圣人这样的本事,我倒不大信。”
圣上微僵,应了一声,“一个朕就足意了。”
“想来我生个女儿,圣人也欢喜,”郑观音被他折腾了许久,早已经精疲力尽,语中也有浓浓的困意,“要是生出个小公主,我看圣人肯不肯……”
……
翌日清晨,郑观音再醒来时,枕衾的另一侧已然空冷,南栀递来一杯热茶,小心服侍她喝。
昨夜圣上似乎玩得太过,激怒了淑仪,晨起她眼角还红,但精神却不错,还能问起圣上是否去理政,言笑如常。
“夜里那大胆的宫人审问出来没有?”
“回娘子的话,秋荔她只说是一时糊涂,没说些别的,”南栀低声问道,“娘子若为出气,大可直接杖毙她。”
“不,”郑观音想起昭阳殿里萧昭徽对自己那近乎是不加掩饰的野望,厌恶油然而生,心下微微一动,道,“管她是谁送的,悄悄放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