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观音抹了一把脸上的温泉水, 侧过头去,闷闷道:“怎么,圣人觉得与我诉说情意乃是一桩可耻的事情?”
“还是圣人言语不真, 不愿意一遍遍说与我听?”
“朕从未这般觉得, ”圣上握了她手, 低声道, “只是朕也总有做不好的事情,说得多了怕你嫌厌,以为廉价, 说得少了, 又怕音音不能尽领略到郎君的心意。”
他低声道:“音音, 遇上了你这件事, 是朕觉得最为棘手的。”
“但朕说心里并不觉得麻烦, 还总觉得很喜欢, 也不是骗你。”
圣上摩挲着她的眉眼,“朕年轻的时候决计想不到, 会喜欢音音这样的姑娘,所以也没留心到该如何才能教你相信朕的一点心意,也不知道似你这样的女郎心里到底在顾虑些什么,不肯将真心交付与人。”
或许年轻的时候总觉得有妻妾也便足够,谈情说爱总是一桩损耗时间精神的麻烦事,天底下总有更要紧的事情等待他去做, 然而如今,他却觉得一点也不麻烦,甚至还有几分欢喜庆幸。
原来天底下有这样一个叫自己牵肠挂肚的人, 刻骨铭心, 竟是这样难言的滋味。
若只为了走到这个位置上, 树敌无数,这一生如灿烂星河,却终缺少一轮皎皎明月。
郑观音望着他面容,心中不是不挣扎,她低了头道:“圣人以为我想窥这个热闹?”
“圣人要是真醉得不省人事,那女婢成不了什么大事,但要是圣人有意装醉,成与不成都在圣人一人,我出来反倒没意思。”
圣上闻言却不见笑,言语间似乎有一点莫名的惆怅,“音音,你便这样理智,丝毫没有被情爱冲昏头脑的时候吗?”
即便是刻薄如他,也被情爱这种东西不止一次蒙住心神,然而她却是纹丝不动,似乎与她全然无干。
“自然也是有的,”郑观音定定地瞧着他,低声道:“只是我虽是圣人的嫔妃,但总归是身份有别,圣人待我这样好,这样用心,我不是觉察不到,只是圣人将来将这一切全部拿回,也并不妨碍您日后宠爱别人,我却只有依附陛下这一条出路,便是皇后,又怎么敢拿您当作普通的丈夫?”
“说到底,你还是不肯信朕,”圣上略有些泄气,他默了默,淡淡一笑,有一点怅然,“音音敢如此,还不是仗着朕喜欢你?”
“人人都有自己的私心,有些话,不是一个聪慧的妻子应该问的,”郑观音晓得有些话是只能赌一次的,“问了,或许便再也回不到如今这样和美,我能从陛下这里得到的太多,将来能失去的也会多。”
她心里何尝不清楚,“圣人或许总以为能从我身上获取的太少,这样热烈也不怕,我不愿意将身子给陛下的时候,圣人想要我的元红也拿去了。”
圣上定定地看着她,想起那些有点不愉快的事情,低声道:“音音不是盼着与郎君有教人羡慕的婚仪么,这总会有的,你再……”
郑观音摇了摇头,心平气和道:“圣人,嫁人前后喜欢的东西总是不一样的,既然明知不可能有,且又做了这样许久的嫔妃,又有谁不识得我,所谓婚仪,心境变迁,便不觉得椒房恩宠十分要紧了。”
圣上一顿,她做皇后时哪里不欢喜,只是现在并不存指望,又并非是最想要的时候得到这些,叹了极轻的一声,揽紧她腰身:“这总归是朕的错处。”
“还有另外一件事,”郑观音总是觉得难以出口,她鼓足极大的勇气,问道:“我知道,您喜欢过别人的妻子……”
“这是哪个混账又来造朕的谣?”
圣上不晓得她又是从何处听信了他人的挑拨离间,面上变色,正欲恼怒,然而却见她神情奇怪,提醒道:“在道观我问观主圣人喜好,圣人亲口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