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观音并不知晓自己父母的准确忌日, 只是每年这几日会茹素念经，然而一连许多日都不见圣上过来，她也会有些奇怪。
“圣人这些日子在紫宸殿里都忙些什么？”郑观音凝思不解, 她倒不觉得自己会失宠, 然而近来宫中安静得过分，“皇后娘娘怎么似乎也病倒了。”
袁皇后她又不是没有见过，瞧着身体并不算坏, 最近正在操持皇长子的婚事, 一下子便倒了, 教人还有几分意外。
不过皇后病了也还不算磨人，并没教嫔妃们去侍疾立规矩, 已经算很好。
仁智殿的宫人不是没去紫宸殿说过，但听说圣上只派了太医，道了一句忙, 不曾亲身前往。
郑观音听闻圣上新册封了一位才人，正是之前生育了女儿的安成真姬，只是没教她从仁智殿里挪出来，心中疑云布满：“皇后再强势，也不过是弱女子, 难道还能逼着圣人宠幸宫人？”
“娘子要是好奇圣人在做些什么，为什么不自己去紫宸殿瞧一瞧？”
南栀笑吟吟道：“圣人又没说不许您去，您要问什么也不会不依您, 这不比在昭阳殿里胡思乱想要强，茹素这些时日, 脸都尖了, 您还不教圣人心疼心疼？”
郑观音习惯圣上往内廷来, 他从前来得勤, 一日两三回，夜间也不消停，她吃都吃不消，哪里需要主动找，现在忽然冷清起来，也有些察觉出寂寞的滋味：“皇后那边病着，圣人都说忙不肯去，我现在去紫宸殿，只怕会沦为众矢之的。”
南栀以为郑观音有些顾虑怯懦，然而她下一句却已经吩咐富宁去准备出行的仪仗，狡黠一笑：“不过若不是这样，恐怕也难显出我的不同。”
皇后病重与否，该心焦的是大皇子和未来的大皇子妃，她倒不大肯凑这个热闹：“去问问别的宫中有没有送东西给皇后娘娘，若有也照着模样送些类似的，没有咱们也就装作不知道。”
南栀应是，替她梳妆打扮，郑观音最近常常只用发带束发，发饰十分简洁，也不沾荤，今日骤然改作严妆，花费这些工夫，还有些不适应。
紫宸殿的书房外，跪了许多人。
郑观音坐在高处定睛细看，领头跪着的是大皇子，后面的应该是圣上的臣子，她从来没见过，只能凭借衣服和挂饰差不多知道是品阶不低的臣子。
万忠侍立在一侧，见小黄门在门口暗示请他出来叙话，几乎吓出一身冷汗，见圣上仍在伏案理政，稍稍松了一口气，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轻手轻脚地出来。
“轻着些，圣人这些时日烦闷，教陛下瞧见，岂不是讨打！”他面色严厉，声音却轻得不能再轻，“大殿下是已经走了？”
十五那日，圣上非但没有借着与皇后商议的理由重新留宿仁智殿，反而拂袖而去后，不单单是皇后生了一场重病，紫宸殿这边也不好过。
郑淑仪越迟一日来，圣上的心绪也就多一分坏。
仿佛是郑淑仪不曾得宠过的那些日子，紫宸殿仍旧如一潭湖水平静。
然而前些时日膳房送来一碟龙井茶糕，圣上见了却难得一笑：“音音在南地久住，应该很爱吃这个。”
他赔笑着说要不要送一些到昭阳殿去，然而圣上的笑意却淡了：“她这样的人，只摆一两块才会喜欢吃，摆多了看也看得饱，不见得吃。”
这点心一连送了数日不见圣上动，后来郑淑仪也始终没有来，膳房就不敢再送了。
到了第十日上，圣上翻阅奏疏时觑见时日，随口吩咐了一句：“她身上似乎正不好，教太医院使去瞧瞧，没人在旁边，她才不会吃药。”
不过这些零碎的事情却又像是秋风掠过湖面掀起的涟漪，散去不见，仿佛从未有过。
紫宸殿的内侍向来是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