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过这话, 却久久听不见圣上的回应,稍微有些失望,正要扯下一点被子来, 却听圣上道:“音音, 你要朕专房,怎么自己便一点也不肯上心?”
“朕早便同你说过,朕……”圣上同她说过一回,便不肯再说第二回, 似乎有几分恨恨, 也有些难为情, 连拍哄也停了,“回去教万忠拿进御的簿子给你瞧。”
她何时不是专房之宠了呢?
郑观音心头微微有些悸动, 圣上是同她说过,但枕边千般誓言发尽, 都未必能得一句真,但是南栀后来也旁敲侧击地说起过, 他所言并不虚妄, 她偏还要在被底瓮声瓮气地拿捏道:“可是进御的簿子不是可以改么,内侍监之前就修过……”
她在紫宸殿里有时候连白日都免不了有一二回, 内侍监知道皇后或许要瞧, 隐晦问过圣上, 要不要改在一至二日一次。
进御簿是为了方便皇家血脉不被混淆, 但是那段时间侍寝的一直是她, 圣上又刻意避子,皇帝看了记录也面赤, 做一点假也没什么。
郑观音久久不见他拍抚, 转了转身子, 催促道:“圣人接着拍我呀。”
圣上见面前一团蚕蛹微微摇动,几乎要被她气个仰倒,想拍死她倒是真的,沉声道:“朕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皇帝宠幸内廷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若不有她这样拈酸,有什么好在这上作假的?
郑观音悄悄将眼睛露出来一点,见他反倒生气,去扯他衣袖,柔声道:“圣人还没说肯不肯应我。”
圣上对上她那狡黠却含泪的眼睛,一时间也说不得是更气还是消气,轻缓却有力,几乎一字一顿道:“音音,你想要的难道不是都有,哪里还不满足?”
郑观音怯怯望着他,“可我还想要陛下的真心,不止是如今的专宠,还想要六宫自此不复进幸,难道圣人也肯吗?”
她话一开口便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是真的饮醉,怎么能对皇帝说出这样的话来?
郑观音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见圣上眉目低敛,也略有些悔意,皇帝愿意给她还好,她这几句话,也太激进。
“我知道圣人如天如日,从不会为哪一朵浮云停留,所以尽管心里倾慕陛下,但也只是这样暗暗吃醋忧虑,”她澄澈的眼睛微红,最是惹人怜惜,说出来的话亦动听,“只要陛下这一刻怀里只有我,我便心满意足了。”
可圣上却仍望着她,似乎并不为她的剖白而畅意,反倒是说不出来的涩。
三千宠爱在一身的荣耀,横行内廷的底气,通身的绮罗绸缎,再怎么华丽也没有教她穿过第二回,来自神州大地、近百属国的奇珍异宝,皆渐次地送到昭阳殿来。
王者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然而他头一回搜罗这许多合乎她心意的东西,落到她口中,便是他不疼不爱她,连半分真心都没有。
“音音,你觉得朕待你如此还没有真心,那你的真心又在哪里?”
圣上看着她,缓缓道:“你入宫前,曾经想要嫁与你表哥。”
郑观音面色一滞,几乎连呼吸也忘记,然而随即含笑道:“小门小户,抬头不见低头见,可至于结亲……这是谁说的话?”
圣上派人往她舅家去,按理说舅父他们知道自己做了光耀门庭的宠妃,就是打死也不能说出想要她亲上加亲的算盘,可是圣上身边的人又都是人精,难保不会问出一二……
圣上不是问她,却是笃定的语气,“入宫后,又惦记朕正当龄的皇子与外甥,甚至不惜为此上下打点。”
她的面色略有些惨白,圣上一直以来都是极为宠爱她,除却谢文徽,很少与她翻旧账的。
而谢文徽又是皇后指婚,从前就是翻出来也是圣上强了她,囚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