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观音偶尔睡不着,圣上也会念一点才子佳人的故事给她,虽说他并不喜欢,她也没有圣上所以为的那样爱看,但看见他不喜欢,还要用中气十足的嗓音尽量柔和动听地念起缠||绵||悱|恻的片段,她就越发受用起来。
只是她总不能念这种片段教坏孩子,于是换了一本游记,教他上木榻,枕了一个软枕。
才念了两则,这孩子微微发困,便听得圣驾遥遥而来的声音。
郑观音本就是一个容易多思多想的人,转念一想,七皇子硬是要候在这里,可能是在等他的父亲,用那奶声奶气的音调为王淑妃求情。
这才是他最终的目的。
她不太愿意被人设计当作踏板,然而一个小孩子想见父亲,为生母求情,又生得可爱,难得教她这样凉薄的人有一点同情心,佯作不知。
于是唤了他起身,柔声道:“圣人过来了,得起身见礼。”
萧昭文并没真睡着,然而听见郑观音唤他,却稍有些迟疑,并不如郑观音所想那般,急着见到皇帝,反而坐在榻上,悄声道:“娘娘,您低一点身子,我想和您说几句话。”
郑观音最爱惜自己的容貌,心中一片柔和,但虽应允低头,却也戒备,防着他挠人。
她没学过防身术,但圣上已经进了宫门,他要是拼着命伤了这张脸,他的母妃可能都未必活过今夜。
然而猝不及防,左颊已落了柔软触感,轻且润泽,转瞬即逝,是与圣上欲疼爱她时那种男子强势不同的触感。
他脸上也红扑扑的,低声道:“我喜欢淑仪娘子。”
青年以上的男子同她说这话,郑观音身为圣上的妃嫔,都会当机立断给他一巴掌撇清关系,然而一个乖巧的小男孩说喜欢,却哄得人心花怒放。
她面上忍不住漾出笑,轻声道:“就为讲个故事?”
“不止呀,淑仪生得漂亮,声音也好听,给我吃好吃的,阿娘从不给我吃甜食,”他的小手捂着脸,害羞又可爱,“所以我最喜欢淑仪娘子了。”
郑观音默了默,这孩子同他父亲还真是血脉相承,只喜欢漂亮的姑娘,多亏淑妃禁足,否则她私自喂人家的孩子甜食糕点,他母亲心里早将自己骂千百回,以为自己害她儿子还假惺惺充好人,“以后我也不给你吃,你这样小,你阿娘也是怕你牙齿……”
她一语未毕,忽然见圣上阴沉着脸进来,几乎能滴水,不免也被唬了一跳,以为是前朝的事情不顺心,今日情绪坏,于是生出一点好心,催促榻上的孩子:“给圣人见礼。”
萧昭文点头,下榻行礼,然而圣上见眼前这个儿子,却并无喜爱的神色,沉声道:“不是教你回你皇叔那里?”
郑观音难得遇见喜欢的小孩子,见圣上厌倦淑妃,甚至连七皇子都这样讨厌,那一点幻想生育的心便半分也不剩。
即便是她,瞧见那与圣上相似却更可爱的好相貌,其实并不生出恶毒心思来,反而也忍不住怜爱的。
所谓君恩如水向东流,得宠忧移失宠愁,圣上待自己的血脉,竟也这样薄情,她岂会再有生育的心思。
萧昭文略有些委屈地看了郑淑仪一眼,乖巧道:“阿爷,我想和郑淑仪玩。”
圣上却扬声,让内侍进来带他回肃王府。
郑观音瞧圣上神色不悦,七皇子好是好,可对她而言并不适宜多接触,因此也不留人,迎上去柔声道:“圣人今日是怎么了,谁惹着陛下生气?”
圣上却不言,自怀中拿出绢帕,擦拭她面颊,一下又一下,微有不悦:“怎么教他亲?”
方才离得远,然而他不是看不见。
但满腔的怒意,发又不能发,自己如今还没死,还用不着他来孝敬。
郑观音还觉莫名其妙,在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