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见她久久无话, 手却悄悄去寻匕首，面色微冷：“你还预备先奸后杀？”
郑观音觉得自己仿佛是幻听，然而她把圣上当枕头枕了一夜，甚至还动了刀子, 他说再怎么荒唐似乎也合理。
皇帝一向冷峻刻薄, 心气高傲，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骗她, 夜里是觉得身上热, 万一是她趁皇帝睡着起了心……
她仍然觉得离谱, 讪讪道：“可我并不会用这套锁, 不如用匕首砍一砍。”
圣上微微严厉地看着她，又教了一遍，郑观音将锁链调长，教圣上自己来开, 她退到一边去, 稍有几分迟疑，却又不敢开口去问。
“你的谢郎这时节大约正伏在榻上养伤, ”圣上见她想问又不敢问, 以为是为谢文徽求情, 也不愿意一早便与她生气, 勉强面色平和道：“朕让人笞他二十杖，还放了他一个七品官, 你还要为他哭吗？”
紫宸殿的人不敢告诉她圣上到底将谢文徽怎么样, 郑观音微微有些惊愕, 她原以为圣上负气离去, 谢文徽是活不成了的。
不过在皇帝的面前, 她也不能为谢文徽多流许多眼泪, 过多提到他的份量。
“谁为这个哭，人家身上还疼着，圣人还要来训斥我，”郑观音轻声道，“谢文徽是陛下的亲外甥，圣人疼他，又不是为了我，同我有什么关系。”
这种事情上，向来是女子吃亏多一些，然而谢文徽却教她多少有几分动容。
原来世间真的会有人为情爱冲冠一怒，她原先倒是错看了谢文徽。
“便是为了你，朕才饶他。”
圣上将匕首收回随身，揽了她过来，淡淡道：“昨晚的事情，朕同你说过的话，一个字也不要外传。”
无论是有关先帝、他被俘、还是侍寝动了刀。
郑观音朦朦胧胧觉察到，圣上似乎同她说了许多，除了榻上男女之外的话。
或许很重要，但她自己都已经记不起来了，但看着榻上的狼藉，也不愿意回忆起来，柔声应了一声是。
她瞥了一眼外间，总算是今日头一件好事，外面只有蒙蒙亮。
“圣人要去上朝吗？”
她在紫宸殿里过得有些不分时辰，但好像今日是个大朝会。
忽然，她的神情有一刻凝住。
似乎今日嫔妃们也要去朝见皇后，圣上只说要册封淑仪，却没提点她今日去见皇后。
圣上颔首，他其实一夜几乎都没有睡过，然而若为了她免朝，不免又要有人生出是非，多亏她醒的还早，否则不免要用些手段。
只是现下抛开温柔乡去上朝，皇帝也颇有几分春宵苦短的感慨，他见郑观音神情有些呆滞，似乎还在想昨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觉出有几分可爱，柔声道：“朕又没有怪你，你强了朕也不犯王法，离笞杖流放还远着呢。”
郑观音又不为这事忧心，她听圣上这样还有闲心来调侃，知晓心情不错，趁机问道：“圣人，今日我要去见皇后娘娘么？”
她的东西现在都放在紫宸殿里，宫人都是用圣上的，这本来就于礼不合，但她现下也不欲事事合乎礼数，只第一次见中宫，似乎也有几分要紧。
圣上微微一顿，含笑道：“今日仁智殿人多口杂，只怕你为难，今日且让人宣旨来，朕教万忠去见皇后就是，等昭阳殿安排出来，你再去参拜皇后不迟。”
袁皇后想着教她住在惠妃宫里，圣上恼她赐婚，又疑心昨日谢文徽闹事有她的手笔，便索性自己遣人去整治昭阳殿，不肯教她再插手安排。
其实要洒扫出来也用不了几日，只他愿意教音音留在身边，搬去昭阳殿，便不能时时见到她。
“昭阳殿今日便能安排出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