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抱在一起，那成什么样子？”
她从前就知道观主对自己有过那个意思，并不喜欢她为了接近皇帝认他为义父，然而现在却不得不提醒他们之间的关系。
圣上冷笑了一声，捏住她下颚，轻声道：“音音，朕瞧你是不想活了。”
她失去了外力，被轻轻一抛，无力坐在地上，狼狈不堪，只是看到圣上手中的剑，又噤若寒蝉。
如今皇后已经将她许配给了别人，明显是厌恶她入后宫的，圣上就算是欣赏她与那人有几分相似的皮囊，也是心有芥蒂。
但要是熬过今夜，万一、万一能说服陛下，顶多是他扫了兴，一个代替品而已，难道圣上贵为天子，还会纡尊降贵同宠爱的小辈争夺？
她望着地上的血，忽而想起圣上说过的殉葬来，浑身一阵寒意，不觉打了个冷颤。
观主说给她的时候，她以为除却暗示做他妾室外，还当真存了一点提醒的好心，现在想想……
——圣上就是不放心她这种美丽又轻浮的女子，明示百年之后，要她陪葬。
她紧咬着贝齿，哀戚地望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额头软软触在男子的腿处，什么也不说，只是抽泣地在淌泪。
如果说平时哭一哭还需要一些努力，现在的眼泪却争先恐后涌出，泪若连珠，偏她又紧咬着唇不说话，这样的哭泣最是伤身，容易郁结于心。
圣上冷冷地看向她，这副做作柔弱的姿态无疑是在诱人怜惜她，试图以柔克刚，只要她一哭，没理也变得有理起来，虽说是逃避他的怒气，但也是向人示弱讨好。
她只讲情爱，一点也不讲道理，几乎从不开口认错，全指望着人主动消气，逃脱应得的惩罚。
只是她本来就生得柔媚，这样楚楚动人，虽然能平息男子的怒气，但是却也唤起人心中隐秘的折磨想法。
那张心心念念的面庞正柔顺倚靠在他身上，圣上目光微暗，也不是没有在地上过，从波斯来的昂贵地毯，更显出她的窈窕洁白来。
不过她还不适合侍寝，又没通地龙，冷得很。
这又不是玉城处精心布置过的小院，地上满是他踏过的血污，外面虎狼禁军，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岂能听她的声音，因此暂且饶过她这一回。
“起来，”圣上打破屋内死一般的沉静，勉强平和道：“你瞧你，像什么样子！”
她却不起来，却仰头面君，将那沾泪的柔软面颊给他瞧，闷声沙哑道：“圣人，您饶了我罢。”
圣上自起兵伊始，逐渐心肠冷硬下来，对待男女都极少怜惜，可是她仰着一张面，愁苦惊惧地瞧着他，那一双妙目浸满了盈盈的泪，红红的，很是可怜，不由得还是软了一点心肠。
但他却又不是第一回知道她柔弱无辜下打得叮咣作响的算盘，声音之大，在紫宸殿也能知晓，面对她的哀求，绝不肯轻易吐出一个好来。
一边在他面前装作向往成为天子的后妃，一边又见谢氏，忙不迭做人家的妻子，总得教她长个记性。
郑观音见圣上默然，猜测或许有些门路，继续抽泣道：“圣人也知道，奴婢不过是一介宫人，何德何能，能教圣人屈尊在西苑，让奴婢侍奉您数月。”
圣上默了默，她太卑弱，即便有些不是，瞧在她身不由己的份上，其实也不能全怪她。
皇后要她嫁人，她也没有太高兴，知道他回来，还是主动过来寻他了。
说来她要是提前知晓册封之事，便是吃了定心丸，早就高兴得不成，哪里还有去踏第二只船的可能？
但还不及他稍稍动容，便听郑观音道：“但是皇后娘娘也是奴婢的主子，承蒙娘娘厚爱，赏赐无数，还许奴婢高攀，嫁给泾阳长公主生养的郎君做正妻，奴婢实在无以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