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一般的细腻乳沫,入目却是略显稚嫩画技的老虎,并非山水花鸟。
还是茶粉的碧绿颜色。
他从画作中抽||身出来,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无奈道:“你平日爱画老虎?”
郑观音瞧他果然疑惑发声,勉强按住唇边笑意,恭谨答道:“奴婢更喜欢画人物小像。”
她咬了一下唇,实在有些忍不得,终是嫣然一笑,“观主说,奴婢画的可像么?”
“绿莹莹的幼虎,哪里像?”
本来那老虎画的也有些憨态可掬,叫人见了有几分淡淡的笑意,但听见她这样说,萧昀亦不免收敛笑容:“我在郑娘子心中,便是这般形象?”
郑观音摇摇头,稍稍抬首,声音平和而轻柔:“我以为观主虽然书画颇佳,人也随和,但远观却如雄狮虎踞,教人想起山林里的猛兽。”
短短相处两日,她所知的这位萧观主除却皮相可取,也是个衣食讲究,喜静寡言的人,除却那些道士日常的功课,她每每来时,见到他都是在习字、作画、观书。
虽然偶有磋磨她的疑影,但往好处想一想,他又不图她的容色,她得到的却已经远远超出预期设想。
偶尔也会因为这些小孩子的蜜糖而生出犹豫,或许留在景明观内,余生也是一样平静惬意。
但她离得远一些,却又觉得这身道袍并不能遮盖住他仿佛与生俱来的掠夺与凉薄,勉强的遮盖,隐隐昭示着内里的深沉与汹涌,让人不免杞人忧天,担心有一日的喷薄。
不过这些同她没什么干系,他有野心才好,若真无欲无求,连帮一帮她、互利互惠都不肯,那才是真的没什么指望。
“至于神态……”她确实也不是画中圣手,但心下正含了一点不悦,作画时总有三分刻意:“只是我画技不佳,并没有冒犯的意思。”
她口中声气怯怯,说没有冒犯的意思,但那神情他瞧在眼中,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刻意,半隐在阴翳处的面容冷峻起来。
郑观音看他好像含了被捉弄的气恼而又无处发泄,知道自己也该见好就收,适时俯身,低声认错,递了台阶:“观主明察秋毫,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她明媚时往往是在浅浅捉弄人的快意后,哪怕偶尔教人感到不悦,可望见她面上狡黠,心境也随之开阔。
不愿再与她计较这些小事。
只是他并不喜爱她这样的明艳妩媚,仿佛多看一眼,就有重蹈覆辙的风险。
他忽而道:“昨日的茶里放了许多的盐,也是你故意?”
郑观音本来想再解释一回,但是心神忽而一动,迟疑“嗯”了一声。
萧昀也没有料到她会这样爽快地承认,被弄得有些哑然失笑,轻咳了一声才道:“我与你似乎近日无仇。”
郑观音渐渐得出一点与他相处的心得,反倒是直接好些,低头放轻了声音,怕有第三人知道似的:“怕您心神专注,不肯瞧我一眼。”
她似乎很得意这样的伎俩成功:“所以总还是稍有些用处,观主不但同奴婢说话,还将奴婢留下来伺候。”
既然他总疑心是她蓄意,那就索性将错就错了。
她现下还怀着初入宫闱的稚嫩,总是这样轻灵灵的,无知者无畏,曼妙身姿里盛装了直白而幼稚的野心与欲||望,不加掩饰的狡黠聪慧,捉弄了人还怪他自身不仔细陷阱。
就她就像那留在道袍上的香气,即便消失在长安湿热的夏风里,却已经印在了人的记忆中。
萧昀定定看了她半晌,语气平淡,不见什么怒意,“景明观里的真人道士何其之多,我不留你,将来自然也会有旁人须女婢侍奉。”
郑观音小小试探了一下,发觉他不生气,便不吝啬夸赞。
顺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