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闻言不过一笑,教人抬了奏疏过来,他今日本来是极清闲的,然而心里却总是不快,难以下笔,居然将这些奏疏都堆到了后面。
万忠默然,圣上吩咐将奏疏自紫宸殿取来,如何不是长住的意思。
他见圣上专心,将道袍悄悄放置在一侧,为圣上研墨。
“朕记得泾阳家里那个儿子今年上疏乞归乡洒扫,如今也有两三月了罢?”
万忠悄悄窥了一眼圣上手边奏表,知是礼部尚书谢如铎,于是道:“听说谢郎君是游玩途中遭了劫匪,因此还在家中养伤。”
谢如铎为谢氏第三房,尚了圣上的庶姐泾阳长公主,先帝子嗣广多,皇帝对这个姐姐不如对自己的亲妹妹宠爱,但却激赏有才气的年轻郎君,谢文徽幼年为大皇子陪读,年纪轻轻便入集贤殿书院,承天子敕令而撰写文集。
京官难得出京,然而年轻人再怎么沉稳,也难免被外界诱得跳脱,或许借此机会往江南游山玩水,写他的锦绣文章去了。
似这种施恩外戚,给的多是清闲散官,即便偶有不合法度处,中书省对此也偶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万忠得知,还是因为紫宸殿内侍送东西过去,正巧碰上泾阳长公主到皇后殿中哭诉。
陈郡谢袁两家联姻颇多,泾阳长公主与袁皇后这对姑嫂倒比和圣上这位兄长还亲近些。
萧昀见了他父亲请立太子的奏疏正心绪不佳,这回却不如以往听之任之,纵容年轻人偶尔的胡闹,淡淡道:“那也是他活该。”
……
郑观音下了值却无暇顾及别事,默写了几份自己原先试过的方子,拿到道观掌事道人那里。
掌管药材的道士早得过吩咐,心中暗暗有底,仔细问过用处,瞧她索要的东西不至于应了十八反十九畏,面上稍稍为难之后,讨价还价,份量都给了她索要的一半。
有些贵重的药材她本来想着若是为难就算了,但那人居然也没推辞。
一旁的年轻道士瞧她大约捣不完药,两个人自告奋勇,替她切片舂捣,按她的要求分装包好。
只是到底年轻羞涩,做活计的时候难得见到这样貌美的女郎饶有兴致盯着他们瞧,偶尔抬头看她一眼,不免慌乱。
郑观音今天在观主那里碰壁了小半日,午后忽然的顺利简直教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见这般年轻还未定性的小古板,有心调侃几句。
“道长慌什么,难道我是女妖精母老虎,会吃了你们的心肝么?”
那年轻的道士勉强将心思都放在药上,头也不抬,正经答道:“师父不许我们多看女客,说不易于修行。”
可就是不抬头看,也能嗅到她衣间淡淡的香,仿佛若有若无的撩拨。
“我瞧倒是可以多看一看,”她心情甚好,身处没什么交集纠纷的同龄人之中稍稍松快,含笑道:“看过不动心,难道不才是心性最坚?”
郑观音拎了一些走,剩下的他们却说需要熬煮磨粉,她一个宫人定然不便,可以代劳制成丸药,要她过几日再来取。
萼华还没有亲手给几位真人奉过茶,但煮过的茶汤确实也没有道士来同她说咸,听见郑观音轻描淡写说起殿中事,几乎骇死,怕郑观音疑心是自己使坏,赌咒发誓说不是她存心如此。
郑观音虽说觉得这位观主难伺候,但还是收获颇丰,仍是笑吟吟道:“我生气做什么,若不是那一杯咸茶汤,观主只怕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更不会叫我以后去煮茶了。”
“说来还要谢你,”郑观音分了一些成品给她,柔和叮嘱道:“这些未必适合你,外敷内用的时候都要小心,先观望再说。”
萼华瞧她心性这样豁达,一点不计较,艳羡她能去直接服侍观主的心稍稍淡了些,莞尔道:“那你还是得谢咱们这位观主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