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马射箭一类稍弱也属常理。”
大多数孩子都是如此,能有一二出彩的地方就很不易了,这袁皇后如何不明白,但君主如何能以常人度之,倦乏道:“他做不到的事情,总有旁人能做到。”
少年夫妻,帝后之间原本也还算相敬如宾,她自问大多数时候也不会自降身份吃醋,将内廷打理得井井有条,唯有立嗣是夫妻二人的心结。
圣上是紧握权柄不肯松手的人,即便皇子一个又一个出生也不愿意遵从立嫡立长的祖制册立东宫,好不容易教她寻到了出征时机,请朝中大臣代为上书,又被天子以梦兆不吉糊弄过去。
她一时恚怒,又不好与做了天子的夫君吵架,便杀了一个丈夫忽然频繁召见起来的伶人。
也不知道是否因为这件事,圣上后来便越发过分,天子凯旋,却还带回来几个半路谒见的道士,为诸位皇子看相占卜,从那之后,圣上便有借口,再也没提过立太子的事情。
皇后阖眼小憩,她恨不能将那些胡说八道的道士全铰了舌头,偏偏眼下圣上还宠信他们,自己有求于人,不得不放低身段,贿赂一二。
“送一份礼往太傅府上,请他这几日略松松手,教昭徽得了空闲就多习骑射,省得他们父子总为这事不高兴。”
这几日几乎就没有什么叫人高兴的事情,本来从不与皇室联姻的崔氏被父亲说动,许以皇长子正妃位,才勉强送了一个旁支庶女入宫,算是件好事。
然而伯父先斩后奏送了女子入宫,她本来看在同宗忍着气要她做侧妃,这妮子心思却怪,偏要做她最厌恶的道姑。
唯一的儿子不得圣上的欢心,内廷还新进了许多身姿曼丽的美人。
她神思一顿,忽而漫不经心地问起:“圣人昨夜召幸哪个美人了?”
春槐闻言露出了几分笑模样,低声禀道:“听送还画像的黄门说,昨夜紫宸殿莫名走水,似乎还燎了陛下便服,圣人嫌晦气扫兴,一个都没看,要远远打发走,这些宫人请娘娘处置就是。”
“圣上到底是真信了鬼神,往常哪有这些说道?”
才新选了鲜嫩柔弱的美人进来,却因为这种理由不愿召幸,皇后都稍感难以置信,不知道该说自己的丈夫太过奢侈还是真心虔诚。
但叹过后面上却含了浅淡的笑意。
“不过确实也够蹊跷,昨日雨那样大,御前服侍的又都是老人,这样紫宸殿还能失火,难怪圣人疑心。”
其余女子都已经由殿中省安排过了去处,送去紫宸殿的美人图不算多,皇后大多还有印象:“留三十个在内廷伺候,拨去西苑十人,两个去服侍玉城长公主。”
春槐应了一声,除却甘心往玉城长公主那处去的娘子,这些小事皇后不会一一指定,也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留了许多搜刮油水的门路给底下人。
“至于那个郑氏……”皇后沉吟片刻,若有所思道:“光瞧画像就知道是个美人,好生妆饰了,送与张真人,就说是本宫赏他的炉鼎。”
张真人便是圣上最宠爱的道士之一,任西苑景明观道门威仪,春槐应承,但却也有些犹豫:“娘娘,想来西苑那边清规戒律甚多,怕万一圣人不许……”
道官虽与文官类似,然而婚娶上还是颇有约束,那些道士劝皇帝修身养性,结果自己在屋头养个绝色女子,只怕有些说不过去。
“又不是成婚,怕什么,圣上过目了都不纳入内廷,你倒操心得紧,”皇后嗤笑一声,似有些许嘲讽:“他不是有一条鼓动咱们陛下的好舌头,既然得了本宫的好处,就晓得什么该同圣人说,什么不该说。”
男人这种东西,表面上越是正经,往往心里越藏着见不得人的嗜好,更不要说那些装神弄鬼的家伙们,满口里仁义道德,满肚子男盗女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