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女郎互相看了看,指头上还有未擦净的鲜血。
最前方的简·琼斯想露出个微笑给莫妮,却失败了,连扯动嘴角都办不到。拨弄了两下黏在下巴下的金色发丝,低落的声音同时发出。“莫妮,什么也不用说了,从我到这个地方起,就没有安全过,我只想过得好一点。”
“我们也是。”年纪最小的芭乐·林顿清脆的声音响起。她正攥紧一双流血的手向前看,一头浅黄色的长发被收进了温暖的兜帽中,整张小脸却全露了出来,红红的鼻尖显得她的年龄并未随着黑暗的到来而加快增长。
“生活好一点就是我最大的心愿。”邋里邋遢的迪莉娅·雷克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模样也不差,一双琥珀色的圆杏眼睛饱含激情,不过那一头卷曲到缩在一起的橘色长发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双胞胎姐妹伊莲恩·韦尔和尤多拉·韦尔这两位胆大的姑娘刚从死人身上扒下一件熊皮斗篷,擦都没擦下摆上的一圈血迹就往身上裹,此刻正像个连体婴一样缩在斗篷下缓缓移动,只有几根辨不清差别的铅灰色发丝交织在一起飘出温暖舒适的移动小家。
落在后面的两人急忙赶上,互相挽着对方的手臂齐齐说:“对极了,简!”
杰弗里压低声音朝向身边的吉姆,“这般看来,身后跟的真是一群简单养活的娘们,我喜欢这样的人。”
吉姆不理会此时像喝醉了一样的杰弗里,迈着大步坚定朝向前。他也从死人身上扒了件长袍子,衣袍宽大,将他瘦弱的身躯全塞了进去,但袍子底下的空隙露着风,所有小吉姆只能一边走边捂住袍子,用手来将肥大的口束住。
反观杰弗里,他穿的就很简单了,唯一可见寒冷的也只有那件残破的红披风。杰弗里是火神的孩子,他是火元素的追随者,一般的寒风奈何不了受元素眷顾的孩子。
等走到一处散发着迷幻紫色的小灯处,莫妮请求杰弗里停下行进的步伐,此处可做一些短暂的休息。
杰弗里看向那处辨不清是何在发光的灯,一座用冰雕成的粗糙建筑竖在灯旁边,是个黑暗之中的补给点。两人大的建筑上精细地雕刻了个尖塔,称得上是工艺品,在上插着圣权杖图案的金色旗帜。杰弗里以探究的眼神看向准备进去的莫妮,想要得到个说明。
莫妮抬手将冰雕的门打开,踹了几下才完全开启。她抖擞着身体,跳起来跺了两下地面,然后指了指周围点点头,示意面容憔悴的女孩坐在她身边。迎着杰弗里的视线,莫妮缓缓开口:“是个效忠圣女——伊莎贝尔的疯子,他要让伊莎贝尔的光辉普照每一片大陆,黑境就是他的征伐地。”
“咦,这不是和我一样吗?”杰弗里拉着吉姆的手坐在了莫妮的对面。
莫妮轻轻一笑,手摩擦了旗帜一会,盯着那个图案磨着牙将旗杆折断拔了出来。犹豫着抽掉断裂的旗杆,将旗帜独自收了起来,塞进袍子中。
“你们不一样,他是不一样的传圣者,不要求人的信仰跟着走,只要求他的信仰到。”
“叫什么?”
“什么?”
“他的名字。”
“亚尔弗列得·哈代,原先是个屠夫。”
杰弗里挑动眉梢而笑,拍了拍手。“与我相似。不过,一个是之前,一个是之后,而我是之后。”顿了顿,轻轻吐出词:“屠夫。”
吉姆一双黑眸望了一眼杰弗里,里面没有愁苦和担忧,既不满怀对未来死在杰弗里屠夫手下人的仁慈,也没有赞同的忠诚和对成就伟大事业的热爱,只是淡淡的不能分辨的情绪,甚至能说不含情绪。
杰弗里每次看到吉姆这个样子都会揪心,就像他看到的那个样子,吉姆其实没有什么感情,清澈的像一道没有受过任何污染的泉水,一眨眼便会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