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蒋长山脸色一变,收敛笑意,没好气道:
“哼,肯定是楚念凉这个老混蛋来了,轻舟,你去开门。”
见有客人要来。
陆云霄知道今天不适合再往下说壁画的事,当下主动起身:
“老师,既然有客人来,那我跟博傲就先回去,改天再来拜访?”
他话音未落,蒋长山已经一把拦住他道:
“云霄啊,你可千万不能走!今天老头子我可就全靠你了。”
见陆云霄神色费解,蒋长山急忙解释道:
“是这样,说起来其实这还是你老师我自己惹上的麻烦事,我活了七十大几,平心静气了一辈子,结果临了还动了争的心思。”
“这些年你在外面不知道,我现在在邺城当了个书法协会的头头,那个老楚头,是书法协会的副会长,算是个二号头头,这几年,我们俩闹腾的就没听过,毕竟,你也知道,咱们国内一直有句话叫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你老师我怎么能在这种事上认怂!”
“不过有一说一,老楚头人怎么样我不说,肚子里还是有真本事的!所以争了这么几年,谁也没服气过谁,后来我们就把争斗转到了学生的身上,那老东西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个得意门生,嘿,那小子岁数不大,却是练了一手好字,尤其是那手楷书,已经颇有当年颜真卿的神韵!”
“这两年,但凡是他那个学生弄出来什么好字,那老不知羞的家伙就会带着他学生过来,说是让我一起给帮着品鉴,可谁还看不出来,这老小子就是跟我炫耀来了!”
“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年很少教学生,勉强教两个也是书法天分不高,差点儿没被他给气死!”
“我活了这么一把岁数,没别的什么奢求,唯一想的,就是找个门生把衣钵传承下去。”
“今天他过来肯定是过来气我的,反正老头子我不管,你是我最好的学生,你就不给我蒸馒头,也帮我争口气,行不?”
看着跟个老顽童似的老师,陆云霄能说什么,当然只能答应。
说起来,有人欺负他老师门内无人,他这个老师昔日最引以为傲的学生,替老师挣回面子本就是理所应当。
更何况他还有事相求。
……
说话的功夫。
蒋轻舟已经带着楚念凉跟他学生进了客厅。
三人中间,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跟蒋老爷子岁数相仿的老人。
在他身后,则是个年轻人。
看年纪,应该跟陆云霄三人相差无几。
青年手里拎着个卷轴,应该是装裱好的字画。
青年叫徐备鸿,是楚念凉的得意门生。
极擅楷书。
就算有心偏颇的蒋老爷子对他的评价也是书法天赋极高,行笔之间,有八分颜公神韵。
是当今书法界稍有的年轻一代俊杰。
果然不出蒋老爷子的猜测。
楚念凉今天带着徐备鸿过来,就是来找他不痛快的。
有一茬没一茬的聊了几句。
楚念凉就表明了来意——
“老蒋啊,我这学生徐备鸿这几天,又临摹了一副颜公的《礼乐集》,你也知道,这书法并非我之专长,所以才带着备鸿过来,让您这位书法一道的专家,来指点指点,备鸿字中的不足和缺陷。”
他说完,也不在乎蒋长山脸上气哼哼的神色,直接吩咐徐备鸿:
“备鸿,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打开帖子,让蒋先生看看你的字?!”
徐备鸿点点头,上前一步,解开卷轴。
蒋长山虽然嘴上对楚念凉怨气颇重,可到底是帝国稍有的名家,自然不稀得做那种故意埋没英才的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