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明杳却觉得很累,很累……
他不想回应,不想回答,不想告诉他……
可事实却是,在一段时间的沉默后,他还是抵挡不住心中发泄的**,语速极快,语气低沉地开口。
“我想要很多……”
“想要拐走我的团伙个个死于非命。”
“想要将那个让我致残的人也承受加倍的痛苦。”
“想要骂过我嫌弃我厌恶我的那群讨厌的小鬼也得到加倍‘回报’!”
“想要不能唯一爱我对我好却还想要收养我的人都失去挚爱!”
“甚至对我好的院长……我也会因为她对其他人好而心生怨恨。”
“想要比不上我却还嫉妒我的人永远被我踩在脚下,永不翻身!”“想要明明喜欢我却又嫌弃我的那些人也得不到别人的爱!”
“我想要善良的人被摧毁,愚蠢的人被戏弄,受苦的人堕落,幸福的人感受痛苦!”
“我想要……所有人都比我更不幸。”
从低声速语到激愤怒吼,像一块块带着针尖的石头,一下一下,砸在人心里,扎得血肉模糊……
那些更深的,更丑陋的心思,一一都倾诉在这些话语中。
任谁听了,都会认为这是一个有不幸的遭遇后被污染的反社会分子。
而不是一个闻名全国的大慈善家。
可事实却总是这般荒诞。
最难以置信的,反而是事实。
就连明杳自己,都不知道这些到底是因为激动而突然产生的情绪,还是它们早就深深埋藏在心里,只是现在藏不住了,才爆发出来。
他只知道,它们出现的是那样自然,仿佛与生俱来,自然到连他都害怕。
人性本善?人性本恶?
明杳从未觉得想要自己被染的是善,却也从未觉得自己的恶意会这么多。
“……对不起。”
“对不起……”
一连两个对不起,却连明杳都不知道这对不起是对谁说的,
明杳闭着眼睛,轻笑一声,用正常的分贝和语调说:“谢先生……”
“你知道吗?”
“我还想囚禁你。”
“我竟然……异想天开地想要捕捉你,囚禁你……让你永远无法离开。”
他自己说着都有些不可思议,因为这事完全是天方夜谭。
在这么多年的经验中,证明它是天方夜谭。
“检测到主人血压、心跳、大脑活跃异常,判定为情绪失控,请问是否拨打120?”手腕上传来智脑系统的声音。
“请问是否拨打120?”
“请问是否拨打120?”
“检测到主人并未回应,先已自动拨打……”
“……挂断。”明杳语气平静。
“已挂断。”
明杳靠在椅背上,渐渐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车窗下降,窗外的疾风灌进来,吹打在明杳脸上,将他吹得没办法睁开眼睛。
不过没关系,他本来也不想睁眼。
他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七十八下。
“我知道。”沉默许久的声音,在明杳耳中响起,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刻,他猛然睁开眼睛,眸光忽明忽暗,那只手不自觉握紧。
你知道吗,我还想囚禁你。
我知道。
他知道。
明杳心中惊疑不定,他动了动唇,却又担心自己随便说的话会让戳中对方不喜欢的点,让原本没想离开的人改变了主意。
明杳不知道在听到这种话后谢先生还会不会留下来。
他甚至有些后悔刚刚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