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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盈嗤笑一声:“您不会以为自己是个宝,人人都要捧着吧。常叔叔好心提醒您不要被韩氏所骗,迎来一顿痛打,险些命都保不住。就这,您还觉得他始终效忠您?”
仿若一盆凉水泼到了头上,诸葛晟终于恍然。他咬着牙问:“这么说,曹宣,曹宣也是骗我的?”
曹宣都是常希找来的,说不定早就和诸葛盈串通一气了。他们骗走了他的心腹名单,怪不得齐思远被调到了四川省去做总督!原来如此。
诸葛盈掀了掀眼皮:“可算明白过来了。”
诸葛晟一口血涌在喉间。这么说,不仅是老臣,就连他很看好的新臣,也从未效忠于他,而是效忠于这个逆女。他想起了从前他让曹宣查诸葛盈和西凉郡王的谣言,当时他因为二皇子的可怜兮兮决定放过二皇子,一直没处理,那个曹宣就找上门来,还提起了这事。如今想来,那就是有意在为诸葛盈做主,他是诸葛盈的人!
所托非人,错了啊,都错了啊。诸葛晟咬着牙,他太轻信了。
诸葛盈望着他:“您从前不是总是嫌弃皇位束缚了真爱么?如今我替您接手了皇位,岂不是你我皆好的买卖?”
诸葛晟目眦欲裂。他自己愿意给,和逆女来抢,是一回事么?史上大概没有他这么倒霉的皇帝了吧,也没有出过诸葛盈这样叛逆的皇女。
是,他一向爱韩氏,当时长兄死后,父皇要他娶陆家女,他还一度不满意过,觉得就是即将到手的皇位束缚了他,害他不能娶到韩氏。
他和韩氏才是真爱,其他女人,都不过逢场作戏罢了。
诸葛盈轻声道:“忘了和您说一声,韩氏受不了儿女皆死的结局,已于去年八月自尽而亡。您若舍不得,大可去陪她。”
诸葛晟被这话一激,是真的吐出了一口血了。他一面惶恐不能自已,一面又艰难地安慰自己,说不定这逆女是骗他的,她就是成心要骗自己退位。
诸葛盈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不多时,常希送来了一个盒子,当着诸葛晟的面打开了它。
诸葛晟放眼望过去,里面赫然就是韩缃的人头。
他登时悲痛不已,眼泪落了下来。原来缃儿真的死了。是诸葛盈,是诸葛盈害了她!诸葛晟不敢再看那人头了,看一次,他心里就仿佛针扎似的痛。
他只将满腔怒火都指向了诸葛盈。他绝不会退位的!他要一直占着这个位置,恶心死诸葛盈这个逆女。
常希记下了他的反应,打算回去说给殿下听,也不枉殿下用了冰块等物,保存住了韩氏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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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亥时三刻。
太上皇带着龙泉卫入了清正殿。今日重臣和诸葛盈与诸葛晟的对话,他全都知晓。
最后一步,也该他这个父亲送他上路了。
诸葛晟已经有快一年时间没见到父皇了。他对父皇,从来都是又爱又恨,爱他,是因为儿子对英明神武的父亲那挥之不去的孺慕,恨他,是因为他眼中从来没有自己,更偏爱长兄。
然而此时此刻,他心里真的生出了不尽的惶恐。
比起他看到韩氏的脑袋时,还要惶恐。
太上皇面无表情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他,不由问道:“这么多年了,你从来没觉得对不起宣明么?”
诸葛晟心里很复杂,果然,还是为了长兄。可他已经不是那个一心渴望父爱的孩子了,他如今只想保全性命,因此故作愧疚的反应:“儿臣也会难过愧悔啊。我梦见过许多次,长兄就这么看着我,他说,你以后和康乐要互相扶持啊。然后醒来一脸都是泪。”
他的确梦到过宣明太子的。可他在梦里依然是个恶人,耀武扬威,坐上皇位的是他,他为何不能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