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兰夫子对待诸葛盈,那就是侄孙辈的,二人相处也不会拘束。
倒是郑夫子第一个做出反应,见诸葛盈回来了,她点点头:“回来也别忘了将罚抄的《通典》补上。”
诸葛盈:“……”
随即又笑了开来:“是,学生知晓了。”
夫子也不因为她是公主就对她毕恭毕敬,她心里委实松了一口气。不管是什么身份地位,她到书院来就是学习知识的,这些夫子,个个身负才华,她希望在有限的时间内学到更多的东西。上位者之“博学多才”,并非为了邀名,为了收揽人心,而是为了不受蒙蔽,统揽全局。
见郑夫子和诸葛盈的反应,其他夫子们也渐渐放开来,同诸葛盈交代一些课业上的东西。谢宁见她们相处良好,于是道:“阿盈,跟我来一下。”
诸葛盈笑了笑,跟着她去了。
谢宁眼神复杂地望着诸葛盈,想起了自己的次子。诸葛盈的阿娘陆晚亭当年也跟着她学习过,算得上她的弟子,如今她的女儿,也成了她的弟子了。
世事叫人唏嘘。
裴初骤与陆晚亭当年感情再好,好到她这个做阿娘的都知道,可惜二人终究是有缘无分。他死了之后,陆晚亭后面又嫁给了当时的二皇子,如今的皇帝,谢宁心中也从未怪过她。
有些事,绝非一句生死相依就可以解释的。
不选择生死相依的感情,未必就比不过同生同死的感情。端看如何看待罢了。
“从前不知道你身世,如今见你回到你阿娘身边,可算更好过了。”谢宁道。
诸葛盈则始终记得她刚刚来到书院的时候,谢宁激励她的想法,她后面也如愿成为书院魁首去见娘娘。在晏家受到掣肘的时候,也是谢宁提前为她考虑好,带她和沈文汐去她家,免了韩氏的算计。
“多谢先生。”
谢宁看着这个破茧成蝶的弟子,心里很是为她高兴。她教过她阿娘,如今也教了她。“你选择回到书院来,可见是个能吃苦学习的。时务斋有能为的夫子很多,先生希望你能多学多用。”
居于高位者越是能干,也就越能影响到下面。而且,虽然陆皇后和诸葛盈都是皇家人,可陆皇后嫁入皇宫做了皇后,身份上拘束更多,虽然诸葛盈日后身份最多是个长公主,可也能在民间活动,发挥出更大的能量。
诸葛盈似有所悟。忽然,她抬头道:“先生曾与我说过,某日您与国子监祭酒在一块,正见学生们路过,祭酒说他的学生们如何厉害,那个有大能,这个有才华。您心里其实同样为学生们骄傲。您说,您看着我们的眼神,与祭酒看着他的学生是一样的。”
“可是,祭酒的学生们可以考科举,如今已经有不少进士,只等着出仕为官了。而女子们,终究只是嫁人生子的命运。”诸葛盈直言不讳,指出了谢宁心中最大的痛苦。这或许不仅是谢宁的痛苦,也是千百年来女子们的痛苦,即便是后世,也或多或少有隐形的性别歧视,压着女孩子们翻不得身。
谢宁她自己虽然也没有为官,但是做学官,做了山长,也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她自己并不算委屈。但她作为师长,手底下的学生们结业回家后就是嫁人生子,之后就是一个无底洞,她年纪越大,见得越多,也就越发痛苦。如今被诸葛盈这么一戳破,她顿时就更痛苦了。“我……”
“先生,您听我说。”诸葛盈说这些可不是为了刺痛先生的,“我早就立下志向,终有一日,要让男女同朝为官,同校为学,男女皆可在外谋生,也可在内教子。先生觉得这样可好?”
谢宁被诸葛盈描摹的这一番景象震慑住了。纵使她有过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却也不敢幻想成这般模样。如何能不好呢?
她愣了愣,眼神复杂道:“你早知自己不是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