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
站在树下的男人身姿笔挺,面容刚毅,他手里捧着一束乡间常见的雏菊花,一笑便露出一口白牙,阳光又飒爽。
“张芳,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张家祥走近:“我这人性子直,不会说什么情话。”
“张芳,我爱你。”张家祥的声音振聋发聩,说我爱你的语气仿佛一板一眼的工作汇报一样。
“只要你不嫌弃我,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张家祥身子笔挺的站着正步,他表情一本正经的说完,耳朵根子已经悄悄攀上了温度。
此时,并不是多么盛大的场景。
见证着这份炙热感情的是山间的风,是溪里的水,是树上的落叶和沉默的群岚。
但相互奔赴的两个人胜过世间一切的浪漫。
她的心因为眼前男人直白的言语而剧烈跳动着,张芳点头,含着泪接过花束。
这个男人,以命相搏救下她。已没有人比这更值得她托付了。
此后的路,有人陪她一起走下去。
得到首肯,张家祥俯身拦腰抱起她,颠了颠怀里的人儿,他忍不住收紧力道:“媳妇儿,你穿裙子真好看。”
张芳附在他耳边,庄重回应:“此生愿与君共白头。”
两人曾共同站在梧桐小学的国旗下,他满眼都是这个姑娘。
他暗暗立誓,永远保护她,这个承诺的有效期直到生命的终结。
这是国旗下的誓言,更是一个退役军人至高无上的信仰。
站在不远处,陈晓兰的身影有些落寞,她无法抑制脸上的眼泪,心里是无限的抽痛,这个男人她输了。
周颂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着:“男人而已嘛,别吊死在一棵树上。”
周颂在医院照顾完张芳回家,看见她爹的脸色不太好,有点铁青,家里的气压有点低。
难道爹和娘吵架了?
还不等周颂求证,她爹气的一拍桌子,大吼:“过来。”
周颂莫名其妙走过去:“爹,你更年期了?”
“小六,你是不是在外面招惹了乱七八糟的人?”周老六声音如雷贯耳:“乱搞男女关系。”
周颂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差给她爹吓得跪下,她一头雾水:“没有啊。”
“你再想想,好好想想。”周老六咬牙切齿。
周颂的脑海里回想起在镇上看到那辆眼熟的车,脑子里的印象越来越清晰:“阿爹,是不是一个高高的,外形有点公子哥儿的男人?”
周老六沉默,没有说话。看样子大概就是驰曳了。
周颂底气不足的解释:“那是我爸妈安排的相亲对象,我们就认识认识,没别的。”
“你还相亲。”周老六气的站起来:“你跟诚哥儿从小定的娃娃亲,我怎么跟他死去的爷爷交待?”
“他都出国了。”总不能说你闺女儿被人家甩了。
“出国又不是不回来。这孩子我看着长大,他心眼儿比你实在。”
“能不能别老说他。”周颂也生气了:“我相亲是我的自由,他回不回跟我有什么关系。”
父女两各执己见,吵得剑拔弩张。
周颂转身回了房间,她关上门抵在背后,胸口一片孤寂。
她几乎以为自己忘了,可回到这个地方她清晰的感知到,他在她的生命里留下了多么重的痕迹。
周老六看着闺女儿眼里隐忍的委屈,他迟钝片刻。
不禁对着妻儿道:“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富英走过来:“孩子不止我们一个家,随她自己选吧。”
“越老越糊涂。”周老六摇着头:“就是想,闺女儿留下来,能常看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