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宴,那个时候的宴席也并没有多大的排场,连肉也少的可怜,但每个菜里都会出现一点。
流水席摆了十桌,不仅灯芯桥乡,连隔壁几个村子也有不少人来,还有梧桐村来的人也很多。
阿爹早早的就准备好了大红包,这份量沉甸甸的比一般人家都厚实的多。可不是小六小心眼,但她担心老爹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她上学的学费咋办嘞?
“阿爹,你没包错吧。”小六颠了颠红包。
老六拿回红包敲她的脑袋:“你诚哥从小就照顾你,这么多年给你补习功课,怎么瞧不出来你是个小白眼狼呢。”
小六这段时间心里总隐隐觉得不对劲儿,直到看见其他人家包的大红包,她才放下心来,但愿是她杯弓蛇影了。
每一份都是沉甸甸的,每一个来参加宴席的人都毫不吝啬,甚至有的人在礼簿上连名字也没留。
张诚年站在热闹如织的人群里,笔挺的身姿跪下去,对着父老乡亲们磕了三个响头。
少年啊,这是你曾一心想飞出的地方。
可这片山水养出了最真挚最淳朴的人情,此生,你该拿什么才回报的了这份人情和这片土地呢?
中考的录取通知比高中更早,班上已经有不少同学拿到了,唯一小六还没收到通知。
难道她没考上吗?
她知道,不可能的。
暑假才过去一个月,阿爹和阿娘已经开始给她收拾行囊,小六冷眼看着,她质问:“你们在做什么?”
过了许久爹才转过身来,脸上是一如往常的笑容:“我们小六,要去长沙上学了。”
“谁说我要去长沙上学了,我明明考的是县城......”说着她意识到不对劲儿了,小六喃喃道:“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收不到通知的原因了。”
她看着阿爹和娘,父母原本隐忍的脸上已经老泪纵横。这对年过五旬的夫妻,他们曾经可以选择抚育一个儿子,却不愿愧对自己的良心。如今膝下唯一的女儿,甘愿放手成全她的前途。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为什么?”小六哭了,她竭尽全力嘶喊。
“小六,我的小六......”娘踉跄着哭出声,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阿爹已经说不出话了,这个引导了她此后整个人生方向的男人,此时只能瘫坐在床边,更咽了许久也发不出声。
请原谅我无法说出口,可是小六,看着你慢慢学会笑,牵着你学会走路,你早已是我的亲生女儿。怎么能让你吃那么多苦呢?怎么舍得呢?
小六啊,你的未来还长远着。
爹拍着她的肩膀:“小六,等上完学再回来,到时候阿爹就享你的福了,爹想看着你上高中、上大学,爹想看你有出息。”
所有的人都不解,小六想不通,大祥哥想不通,红妮儿想不通,军子想不通,芳妮儿想不通......
又一次站在临溪山顶,俯瞰着群山。
此时眼前没有云海,风吹动的只有一片清明。
张诚年冷静自若的说:“离开吧小六,你留下叔和婶子只会更难过,你了解你的父母,他们会为此内疚一辈子的。”
“你说什么呢?”张志军推了他一掌,愤怒的反驳:“老六叔就这么一个女儿,你倒真是云淡风轻。”
听了张诚年的话,张芳缓缓道:“小六,你爹娘爱你,他们太爱你了,诚哥儿说的对,就听他们的吧。”
没有人想到,张芳会说出这样的话,可她确确实实被震撼了。
张芳回想起小学毕业后那一年,她跟随大流在家种地。当时只有张诚年念初中,他是唯一一个去镇上念初中的孩子。诚哥儿的家庭条件在村里是最差的一批,他爹早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