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个月,王冬负责的工作一错再错,已经达到了严重影响公司内部执行力的程度。
大家私底下都在议论王冬到底怎么了。
虽然王冬看上去跟以往没什么不同,就是可能更加沉默寡言了一些,神情更加凝重了一些,但工作效率跟那份天马行空的灵动之感已经不复存在。
他一下由一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变成一个迟钝愚昧的中老年人。
潇潇跟亚娜都尝试跟王冬谈话,想让他恢复到以前的那种状态,但是一切都是徒劳的。
王冬只会面无表情地听她们讲述完,然后礼貌性地点点头,说声谢谢,再继续投入到他那错误不断的工作中去。
“亚娜姐,你说王冬哥哥到底怎么了啊,我很担心他......”潇潇不无担忧地说。
“不知道......”亚娜也是摇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他整个人都变了,可能还是没能从苏妤的事情里走出来吧。”
“那王冬哥哥要多久才能振作起来?”潇潇叹了口气,“看他这样子,我的心里真的很难过,也没什么能帮到他的。”
“他就是这样的人,能够坦然接受并开导别人的痛苦,却把自己的想法深埋在心底。”亚娜微抿着嘴唇,“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不光是亚娜跟潇潇,王冬的朋友跟伙伴几乎都尝试过了,小知桃,喻然,柳如婕,白清羽,季尘,程堂,去劝他,安慰他,但是毫无用处。
王冬依旧固执地封闭着他的内心。
蔚蓝的情形每况愈下,一开始大家还会卖个面子不计较,但是在王冬糟糕经营政策以及死不肯改的倔强下,已经没有什么人愿意跟蔚蓝合作了,蔚蓝旗下的店铺客流量大幅减少,关门大吉的越来越多,营收惨淡。
曾经不可一世的盛况现在也终于迎来了他的低谷期。
蔚蓝在商界里的口碑也逐渐变差。
更加悲观的是,王冬还不肯交出他的权力,他就像个死倔的小孩一般,在公司内部任性地下达自己荒唐的决定,对后果不管不顾。
潇潇曾经委婉地跟王冬说过,让他休息一段时间,自己跟亚娜暂时接管蔚蓝,稳定一段时间再说,但是王冬想也不想地直接拒绝,只是把权力牢牢地攥在掌心。
下山总是要比上山快,蔚蓝开始呈现出全面大滑坡的状况,财政报表上出现巨额赤字,旗下店铺大批倒闭,以前的生意伙伴现在纷纷拒绝合作,信誉变低,规模开始严重缩水。
这放在以前,根本就是不敢想的事情!
每次王冬离开公司,潇潇都一脸忧愁地看着他的背影,叹气连连。
随着蔚蓝情况的恶化,王冬的精神状态也出现问题了。
他时常会走神,从前一尘不染的办公室现在桌面上竟然摆着好几瓶威士忌,烟灰缸一天要更换好几次。
潇潇每次推门进办公室,总是看见王冬默默地端坐在烟雾里,杯子里是澄澈的酒液。
王冬淡淡地看了一眼潇潇,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
清晨,寒雾还未散去。
王冬穿着黑色的长风衣,内衬华美的纯色西装和白色衬衫,他微微低着头,跨过纷乱的杂草,身影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浓雾之中。
京都郊外,公墓。
王冬扔掉烟头,径直朝前方行去,陵园很大,最后一层在半山腰上。
墓碑种下的起初,还经常会有人来探望,而后频率慢慢减少,到了最后,便是杂草纷生,只有守墓人时不时清理一下。
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
王冬在一处普通的墓碑前停下,他凝视了很久,然后缓缓蹲下,用修长的手指拂去碑面的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