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喝到顶脖了,打个嗝都有可能把酒带出来,酒劲倒是还没有上头。高达山在走廊里慢悠悠地走着,发现所有餐室的名字都以旅游胜地来命名,譬如巴厘岛、威尼斯、夏威夷都位列其中。走到拐角处,刚好有一个服务生与高达山走个对面,服务生双手端着托盘,托盘里有一盘菜,低着头对着托盘自言自语。服务生看见高达山,慢下脚步对高达山说:“先生好。”高达山朝服务生友好地点点头,两人擦肩而过。
楼梯口旁边有一组沙发,高达山走过去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酒店真是为顾客考虑啊,这个单人沙发比普通单人沙发大得多,专门给扛不住酒的人准备的,高达山全身松弛,懒洋洋地半躺在沙发里休息。
张兰兰从兜里掏出手机,是高达山打来的,一手继续收拾东西,一手接听电话:“啥事呀?”张兰兰正在办公室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搬到新办公室去。
高达山笑嘻嘻地汇报:“你吃饭了吗?嘻嘻嘻,我都喝了三瓶啤酒了。”
“我吃完饭了。你喝多了就找地方去休息,给我打什么电话呀,我这正忙着呢。”张兰兰有点不耐烦。
“你这刚吃过中午饭,就又忙上了,是不是太拼了?你不用那么拼,先找个沙发躺一会儿。”
“你到底有没有事啊?我正在收拾东西呢,一会儿换办公室,你要是没事我就放了。”
高达山赶紧说:“有事有事,我刚从酒桌上溜出来,坐在走廊里的沙发上给你打电话。你看,他们出来找我来了,噢,看见我在打电话又回去了。我要是没给你打电话,他们肯定得把我叫回去接着喝,那还不得喝醉了,嘿嘿嘿。”
“我倒想起一个事来,你下午买十个豆包,晚上下班给我爸送去。我刚才想发短信告诉你,结果忙活忘了。”
“你怎么又换办公室了?又给你调楼层了?金茹夏不能可你一个人使唤呀!”
“别问了,晚上回家我告诉你。”
听到电话里的忙音,高达山把电话拿到眼前,撇着嘴对着电话说:“嗬,这家伙,敢放我电话了。”高达山又突然笑了,摸着小腹自言自语:“嘿,还真有尿了。”站起来往卫生间走去。
方便完事,开始洗手,还是温水,酒店的服务确实挺好,高达山先洗手,后洗脸,还漱了口,又拽了两张纸,把手和脸仔细擦干净,这才舒舒服服地走出卫生间。前面有个服务生端着一个托盘走得比较快,高达山跟在后面迈着方步慢悠悠地往回走。服务生走到拐角处,又低头对着托盘说了两句话,这次高达山搞清楚了,服务生还是刚才那个走个对面的服务生,托盘里仍然有一盘菜,服务生说话的表情和口型是大修最常用的两句骂人的话,每句三个字。高达山走到拐角处,服务生已经走远了,过了卡萨布兰卡餐室,然后消失在另一个拐角处。
高达山站在原地,他能感觉到自己被密集的摄像头包围着。刚才那个服务生,在餐室里受到了怎样的刁难和侮辱,才对着一盘菜骂出最难听的两句话;那个服务生又经历了多少次的屈辱,才找到任何一个摄像头都看不清楚的拐角处,开始进行无底线地还击。
正如诗句《弃沙》所表达的一样:
春近冻土破,逐风一粒沙。
风在林中弱,弃沙枯叶中。
赵红梅驾驶汽车离开大修汽车公司动力分厂,高达山坐在副驾驶位上闭目养神,懒洋洋地问赵红梅:“赵姐,看出是谁有想法了吗?”
“赵玉梅。”赵红梅非常肯定。
高达山坐直身体,看向赵红梅:“赵姐,你怎么就确定是赵玉梅有想法啊?”
赵红梅跟高达山解释:“倪文明刚才对服务员的那种态度,我跟刘文祥一起来的那次已经领教过了,刘文祥在回公司的路上跟我说,有倪文明在这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