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和梦里的相差无几,但家具只是和梦里的色调相近,并不是梦里看到的款式。
顾眠棉垂眸心道,也是,
在梦里这套房是虞竹言从别人手里买来的,在这个时空,却好像是她自己买的。
这个屋子厨房和小卫生间是连在一起的,客厅靠近那儿的木地板被泡发后翘角,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虞竹言:“我先进去看看泡成什么样了。”
他说完,却见顾眠棉站在茶几边一动不动,看向液晶屏幕后,墙面上高挂的一幅油画。
“那是你买回来的,”他说道,“之前在路边看到有自由职业画家卖风景油画,你就挑了这副回来。”
顾眠棉深吸口气,微笑道:“挺好看的。”
“你进去看看吧,我在屋里转转。”她转身,背对他又道。
虞竹言定定地看了她片刻,温声道:“好。”
他往里面去走,很快便消失在门口,顾眠棉才松开悄悄攥成拳的手,走到那幅画的前面。
这幅油画的笔触能看出画家的画功只是尚可,宽阔的水池,精致的波塞冬雕像,喷泉旁画了零星几个只露背影的游客——这幅油画画得便是许愿池。
顾眠棉知道,她是绝不会买下这幅画的,甚至是这间屋子——这些东西的意义都不属于她,会这样做的,只有梦中那一个时空的她。
所以,一切真的和她之前猜测的第三种可能一样,顾钰枳的母亲是另一个‘她’?
她原本并没有重视这种猜测,可现在不可能成了真实。
18岁的她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但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她会。
29岁的顾眠棉穿越到这个时空,改变了历史,于是迎来了这样的未来,做完这一切后便不知所踪,而因为她造成的蝴蝶效应,让18岁的她提前来到了2039年。
也就意味着,这份过去与18岁的她无关,根本就没有什么猜测的穿回去。
顾眠棉茫然地盯着这幅画,她一直以来秉持的某种信条,在这一瞬间好像全部崩塌了。
她仿佛陷入了一个悖论,一个困局。
来到这时空的第一天,因为顾母讲述过去的话,她就以为自己能回去,她只是‘幸运’地得到了一张未来体验卡,18岁的她曾经从未想过自己未来会成为什么样的大人,而她却有机会亲眼看到。
虽然好似有些不完美,可她相信未来可以改变,一切都是她可以选择的。
所以她一开始,根本就不会去探究这么多,甚至于根本就无所谓。她从不觉得自己会叛经离道,也从不觉得自己能做谁的母亲,更没想过和顾钰枳有多少牵扯,如果不是顾钰枳和那份合同推着她走,她不会想着进娱乐圈,不会想着顶着‘她’的名头,更不会想着和顾钰枳有过多的交集,她也许会做别的,旅游或是就待在家里——总之无论如何都不会是现在这样。
顾眠棉一直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时空,她迟早有一天会离开,她是坐享渔翁之利的人,事业光环,情感现在的一切不过都是跳过努力,提前体验罢了。如果她觉得这种生活不满意,有遗憾,她接受不了,她可以穿回去重新选择,重新奋斗,因为未来并不是无法改变。
一开始确实是无法接受的,她塌房痛苦的根源是来自于自己,她坚定的信条,是被自己亲手打破,她就像一个背叛了无.产.阶级的叛徒,为了所谓清高和自尊,拼命抗拒。
只是谁能说,这丝抗拒下没有藏着窃喜。
撇去所谓的坚持,有哪个少女会不喜欢眼前的一切,年少时仰望的人忽然间成为走在身侧并肩的人,他完全符合你的喜好,眼里还只有你一个人。
她一边顶负罪感,一边又却在许多时候,贪恋那一瞬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