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起身来。四下里一片漆黑，静无声息。
姑姑说到了小芹！小芹的影像在他脑海中闪现。他想起那个夜晚两人第一次气喘吁吁地走进信仁堂药铺，她送他绣着牡丹的袜子；他想起健德门外，她眼泪汪汪地向他挥动着手帕；还有那绣有金鱼莲花的香囊。他又想起那个冬日的傍晚，妙锦在他家门口轻声说出的那句话；“你把小芹姑娘娶了吧。”
妙锦的话语再次在他耳边响起：“你的路还很长。小芹姑娘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女孩……你要善待她！”
蒯祥默默地坐在黑暗中，坐了好一会儿。
他终于站起身，光脚走到门口，趿拉上鞋，打开房门，走进院子。
院子里万籁俱寂。月光如洗。
那年的中秋夜，也是在这个院子里，徐妙锦第一次来访，与他交心畅谈，为大石料的难题出主意，她还把……她还把那卷珍贵的竹简交到了他的手中。
蒯祥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望了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看见了门口的一摞食盒。他拎起食盒，返回寝室。
他点燃蜡烛，坐下，把食盒一个个放在桌上，一一打开：红烧肉、狮子头、大煮干丝，全是他爱吃的家乡菜，还有雪白的米饭。
他闻了闻，香！抄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门开了，小芹走了进来。
蒯祥继续吃饭。
“二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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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芹轻声唤他。
他头也不抬。“嗯，好吃！”
“你终于肯吃了！”
“姑姑说了，好好活下去，我们的路还很长！”
小芹眼含泪花。“二师兄！”
“田铎呢？”蒯祥问。
“他在堂屋里，睡着了。”
蒯祥放下筷子，站起身，定定地看着她。
“芹儿！”
“怎么，二师兄？”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激情四射：“嫁给我吧！”
“什么？二师兄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嫁给我吧！”
她停顿了片刻，然后一头扎进他怀里。
“你终于想通了？”她柔声问。
“想通了，姑姑让我想通的！”
她在他怀中轻轻抽泣。
“给师父、师娘写信，告诉他们。我们新年就把事办了！”他说。
“嗯！”她含着眼泪点点头。放在往常，听到这话她会乐成一朵花。
他俩长久地对坐在屋子里，时喜时悲地说着话。
小芹说：“咱们的事，若是姑姑知道了，她一定会由衷地高兴。”
“她知道。”蒯祥说。
“知道？”
“是的，她知道，她一直都在。”
小芹道：“说到姑姑，姑姑的侍女秋红，让她来信仁堂上班吧。芹儿正好缺个帮手。”
“这个主意好。”
“芹儿明日就去跟她说。”
门开了，田铎走进。
“师父，您终于起来了！”
“你师父想通了。”小芹道。
田铎喜不自胜：“全是你的功劳吧？俺就说嘛，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只有小芹姑娘这把钥匙，能够打开师父心头的锁！”
“改口！”蒯祥道。
田铎有些懵。
小芹嗤嗤地笑。
“改口？改什么口？”田铎问。
“从此刻起，叫师娘！”
“师娘？”田铎看看蒯祥，又看看小芹。
小芹点点头。
田铎兴奋地蹦了起来。“师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