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思卿,她将背上的斗笠取下来扣在了爻桤头上。
“你不用吗?”
思卿摇摇头,道:“我不热。”她看向爻桤,眼里仿佛有笑意,温声道:“还是思安你戴着吧,要不然若是热死了,可就‘流芳千古’了,托你的福,说不定我也出名了。”
爻桤偏头看去只见她一袭白衣,眉眼温雅,肌肤白若凝玉,这么大的太阳晒着,脸上也不见一丝汗水,想必是真的不热的。
爻桤于是扶扶斗笠,不再推辞,道:“多谢。”
两人到风城时,已经快黄昏了,好在风城还没有闭城,要不然呐,两人就得睡荒郊了。
入了城,爻桤左右打量一番,问:“思卿可知凤凰楼在何处?”
闻言,思卿看向了她,目光微妙,过了会儿,才道:“知道。不过思安你确定要去凤凰楼?”
爻桤道:“我确定啊。”
思卿看她的眼神越发微妙了,又问:“那你可知,那凤凰楼是一座青楼?”
爻桤道:“我知道。”似乎是察觉到思卿看她的眼神的不对,她皱了下眉头,虚心求教:“这有何不妥吗?”
思卿收回目光,淡道:“没什么不妥。”她说着,朝前面走去,边走边道:“既然思安想去凤凰楼,那就先去置办一套男装吧。”
“为何?”爻桤追上去,问道。
思卿解释:“凤凰楼是青楼,只接待男客,你身为女子,是万万进不去的。”
爻桤儿时虽然下过凡,但都是偷摸着下来的,有些地方,像青楼或是赌场之类的,她虽然想进,但又怕事后被爻汐责骂,便是按住了心思。毕竟爻汐乃是出了名的神算子,不仅知道她下凡,还知道她在凡间做了什么。
所以每次爻桤回来时都会挨骂,可爻汐却鲜少罚她,大抵是默许她下凡的。
唯独一次罚她,还是知道她去了人间的皇宫。
犹记得爻汐当时板着个脸,阎王似的,罚她跪着,道:“我不是说过吗,不许去皇宫,不许跟人间的帝王有牵连。你可知,凡是能当帝王者,皆身负天地气运,与他们染上因果,你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爻桤当时年幼,气不过,便会回了一句:“你又不曾和帝王染过因果,你怎么知不会有好果子吃?”
爻汐没说话,只是罚爻桤跪了三天,禁了她的足,此事才算罢了。
后来见爻桤在禁足期间因此事生闷气,采莘便对她说:“师尊是为你好。神界的确有位神和人间帝王染过因果,那果子么?也的确是苦得很。”
爻桤来了兴致,问她是哪位神,采莘却不说。后来她便退而求其次,问是哪位帝王,采莘也不说。直到爻桤威胁她说要去问采薇,采莘这才怕了,叹口气道:“九漓国女帝,书烬。”
爻桤后来翻遍了藏书阁里所有的书,总算找到了有关书烬的介绍:书烬,九漓国最后一任国君,在位十年,一统中原,后于皇宫自焚身亡。
爻桤走着,不由皱皱眉,心里算起了如今距离九漓国灭亡,大约已经过了一万五千多年了吧。
“思安,你想什么呢?”思卿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啊?”爻桤回过神,“到了么?”
思卿失笑,道:“早就到了,可你不知怎么的,站在门前一动不动的,就跟入定参禅一样。怎么,可是觉得这布庄门口特别好看,所以入了迷?”
爻桤揉揉眉心,道:“想到了一些事。”
她迈开步子走进去,只见一位灰布绸衣的掌柜半靠在柜台前,一手支着下巴,阖着眼,大概是打起了瞌睡。
爻桤默默站到一边,大概是想等他清醒一点再说话。思卿却没管那么多,走到掌柜面前,敲了敲桌子,道:“掌柜的,来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