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
邻居先生似乎独自一人,身边没有亲人朋友,反正按苏绥的观察来说是这样。
他也问过他为什么不说话,得到的回答是用手语比划的,“我是一个哑巴。”
苏绥对自己不小心触碰到对方伤疤的行为感到非常抱歉,但邻居先生只是愣了一下,随后便摆了摆手,没有将自己的冒犯往心里去。
逢年过节,苏绥觉得邻居先生一个人在家会太孤独了,便会将唐慢书做多的食物分享一份。
按他的话说,是“沾沾喜气”。
虽然新来的邻居很古怪,但他从不扰民,总是安安静静的坐在窗户边发呆,也会热心的帮自己一些小忙,所以大家并不讨厌他。
苏绥结婚的时候,给邻居先生送去了一份大红色的请柬和一盒糖果。
请柬上有两个Q版小人,那是苏绥根据自己和唐慢书的形象设计的。
邻居先生在打开门看见苏绥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亮,但下一刻,在看到那大红色的请柬和糖果盒时,却又忽然间难过的好像快哭出来了。
苏绥弯了弯眼睛,邀请道:“婚礼你一定要来哦。”
邻居先生淡黑色的眼睛被水洗过了一样,崭新的,连苏绥的身影都能很清晰的倒映出来。
他忽然抓住了门框,左手线条整个都绷直了,显得很用力,但在右手接过请柬和糖果盒的时候,却颤颤巍巍的看起来没什么力气、快要拿不稳的样子。
苏绥很关切的问了一句,并且想扶对方进屋休息,却被邻居先生躲过。
苏绥愣了愣,很快,邻居先生像是缓过来了一样,对他比划了几下,表示自己没事。
也表示,一定会出席他的婚礼。
苏绥离开后,男人看着他高高兴兴的背影,扯下口罩,用颤抖着的右手打开糖果盒,拣出来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
太苦了——
他一瞬间变了脸色,被不慎吃到的苦巧克力苦得皱紧了眉头,眼泪也随之掉了下来。
啪嗒啪嗒的,水花贱在黑色的巧克力上,入口后好像更苦了。
他张开嘴巴,无声的发出了几个音节,但因为长年的不说话,似乎已经失声了。
“啊啊”的哑着嗓子叫了几声,没人听到,也没人能听懂,只能模模糊糊的辨认出,应该是在叫谁的名字。
但那并不重要,他本来,不就是一个哑巴吗?
苏绥和唐慢书的婚礼办得极其隆重,被媒体誉为不会再被任何人超过的“世纪婚礼”。
邻居先生自然是出席了,还被安排在了最近的那几座,眼带着泪光和笑意见证了他们最幸福的一刻。
他鼓掌,很用力地鼓掌。
作为邻居,他后来还见证了苏绥和唐慢书的许多。
但也仅仅是作为一个邻居。
仅仅是见证。
他们很少吵架,始终恩爱。
幸运的是,他见证了他的幸福。
有些遗憾的是,他不再参与他的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