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更深的痕迹。
回忆潮水一般扑来,像涨潮后留在沙滩上的贝壳。苏纪赤着脚努力地寻找着漂亮的贝壳,然而每走一步,就被坏掉的贝壳锋利的边缘划得鲜血淋漓。
他拖着伤腿,在金黄的沙滩上留下蜿蜒的血迹;举目望去,却怎么都找不到自己想要的那枚最漂亮的贝壳。
一直走啊走,一直走到尽头,苏纪才恍然如醒:他好像在一开始,就弄丢了那枚贝壳。
他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弄丢了那个唯一能够看得见自己的人。
温柔的青年慢慢的消失不见,化作淡金的光点,一点一点的消失在苏纪眼前。
他在黑暗中跌跌撞撞的,拼尽了全力想要将那些光点紧紧攥在手里,却仍旧无济于事。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光点,从自己的指缝里,流沙一般溜走。
最后留给自己的,还是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不久之后,苏家宣布破产,主心骨在一夜之间忽然销声匿迹,偌大一个家族树倒猢狲散。
苏家老宅被卖了出去。有传言说,苏家夫妻俩,苏华强和黄月琴,离开苏家老宅的时候,两个人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再也不复往日的威风。
在一无所有的最后,他们两个倒更像是一对夫妻那般,互相搀扶着,犹如一双风烛残年的老人。
那是京城权贵圈子里的人最后一次见到苏家夫妻俩,再往后,就没有人见过他们了——不知道是死是活。
而苏纪,那个脾气暴躁,一手继承了苏家、也一手毁了苏家的人,则再也没人见过。
只有一封又一封的信寄到小别墅来,落款是不同的国家。
每到一个地方,苏纪就会拍一张照片,连同着那些歉意和思念,一同跨越高山和海洋,送到那人身边。
不过遗憾的是,那个时候,苏绥已经搬离了小别墅,和唐慢书住在一起,很少回那里看过。
苏纪在异国他乡,走遍了千山万水,不敢再回到故里。
但他总是抱着不切实际的期待,希望故里的他能够收到这些信。
不过这世上总归没那么多的如意圆满,后来的每封信,他一封都没有收到。
后来苏绥和唐慢书回小别墅住了几天,偶遇邮递员的时候得知自家的信箱里塞满了不知道是谁寄来的信。苏绥全都打包收拾好,放在阁楼里保存着,但没打开看过。
后来,那些信件堆积在无人问津的角落,爬满灰尘和蛛网,丢失在漫长的时光河流中。
后来数十年,苏纪了无音讯。
后来,他们没再见过,也没再听说过谁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