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了亲唐慢书的眼角,学着他的样子,替他吻去眼泪。
那里有着因为岁月匆匆流过而沉淀下来的几根细纹,并不起眼,但却深深牵动着青年的心。
苏绥支起上身,将男人抱在怀里,让他可以把脑袋埋在自己的颈窝里汲取安全感。
他动作轻揉的拍着唐慢书宽厚的后背,像是一个母亲安慰着委屈的孩子那样,轻声的哄着他。
“我不骗你,叔叔。我骗过全世界,骗过自己,也不会骗你。”
“我等了你六年……”男人的声音沉闷着,还带着一些野兽受伤后的呜咽。
摊牌来得意外却又合情合理,又好像早该说清楚了。
“我知道当年是我做错了,所以你走得远远的,只留下我一个人,惩罚我这么多年都死守在原地。”
“所以我,我不敢去找你,就算我知道你都在做些什么,你和谁谈恋爱了,又和谁订婚了,但只要你不说,我不敢出现在你面前。”
“我害怕,我怕你又露出六年前一模一样的表情,我怕你又一次把我扔在原地。”
他或许是情绪有些崩溃,说出的话也不太有逻辑,颠三倒四的,并不是为了讲清楚什么,而纯粹是为了宣泄。
“苏绥,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狠心的一个。”
“你怎么舍得……怎么舍得扔下我一个人啊!”
唐慢书起初还压抑着,但慢慢地,便再也忍不住,只想一股脑的将这么多年来的所有思念,难忍、绝望,所有痛苦,和所有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他对外表现出来的形象一向都是游刃有余的,对待任何事好像都漫不经心,可这唯一让他牵挂、让他上心的人,却让他经历了这样一段,地狱般的、噩梦般的时光。
“那是六年!”唐慢书忽然激动起来,但很快就又低下声音,喃喃道:“六年……我都是怎么过来的啊,没有你的这六年……”
他抬起头,眼圈赤红着,看着苏绥,哽咽的重复:“我都是……怎么过来的啊。”
苏绥一直沉默着,充当一个安静的倾听者,该轮到他说话时,也仍旧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该说些什么呢?
唐慢书不说,他真的不知道,他那么骄傲的叔叔,在自己面前,原来是这么卑微的。
过了许久,苏绥一开口,喉咙里便像是有什么异物般,硌得他难受,连说出口的话,都显得不那么流畅。
“对不起……对不起。”
“我回来了,以后不会再走了。”
他们默契的回避了这么久的话题,陡然被挑开,将两个人都吓了一跳:那时一道横亘在双方心头上的疤。因为长时间的刻意忽视,因为胆怯的讳疾忌医,在不见得光的角落,慢慢的发炎、溃烂、起脓,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正缓慢却不容忽视的腐蚀着心脏,似乎不久的将来便会使得患者病入膏肓。
苏绥和唐慢书这两个,都是一脚踏进鬼门关的绝症病人。
但好在总算及时的,从根源上,找到了症结所在。
苏绥想治好唐慢书,也想治好自己。
所以他第一次,将完完整整的自己剖开给唐慢书看。
“叔叔,你不要……别这么自责。我当初不告而别,不是因为你想拆散我和顾屿安,是因为……”
苏绥颤抖了一下,触碰被刻意遗忘的过去,令他产生了一种虚幻的戒断痛苦。
“是因为,当时的我,精神状况已经越来越差了。”
他的声音听上去虚弱的像是一个经历了所有最痛苦的治疗方式的绝症病人,却还是强忍着痛苦,对唐慢书坦白道:“我总觉得或许就是明天,或者某个晚上,我就会死在家里的某一个角落,可能是放满水被鲜血染红的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