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倒也蛮多人知晓他的身份,知晓他方方十岁。
于是可听闻榜下有人在议论道:“果真是得过大宗师、府尹大人称赞的,与众不同,少年俊,年仅十岁便能力压众人,高夺案首之名。”
只是话怎么听都有一股酸味。
院试案首是大宗师亲点的,他们不能明说甚么,却可以夹枪带棒,讽刺一番,以抒发不中之郁郁。
又有道:“贺涵学因为丁忧,耽误了年,多出年的学问,依旧败在他人之下,恐怕也是一肚子苦水矣。”
“江子匀是哪家的公子?怎没听说过?竟能压过尚书大人的幺孙。”
“似是大兴县前几年的县案首,不知为如今参加院试,或许也是因为丁忧罢。”
不过,些风言风语很快便席卷一清,因为依照规,院试前十的卷子是张贴公示的,以表大宗师判卷之公允。
且看裴少淮的破题——其一,“鹤鸣九皋,声闻于野,君子之品,成不可掩。”运用《诗经·雅·鹤鸣》和朱子《诗集传》,一同完成“岁寒”的破题,点出君子的品『性』如同翔鹤之鸣,势必为世人知晓。
又见其《早梅》,平仄韵律无误,意境最佳,前十的卷子里,独论帖诗一题,无人能出其右。
且不论裴少淮已得大宗师、府尹大人的赏识,单单看文章、看卷子,裴少淮也理应拿下案首,靠的是真实学。
方含沙『射』影之人,只能掩而去,否则其他人拿此与他上纲上线,他很难下得了台。
……
裴少淮带着长舟出来,看到自己拿了第一,难免欣喜,打算回家迎接衙差报喜。
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却看到榜下有熟悉的身影,身材板正,着藕『色』麻衣,不正是那碰见的农门学子吗?
又听到周边人纷纷同农门学子贺喜:“恭喜子匀兄夺得第三名,大宗师赐廪生,可入府学。”
裴少淮道,原来他便是第三名江子匀。
江子匀脸上喜『色』与焦急相掺,他草草应付周边人的祝贺,似乎有事急着离开,裴少淮挤过人堆过来时,江子匀已经走远,不知拐进了哪条巷子里,不见踪影。
正当裴少淮遗憾再次擦肩而过时,长舟言道:“少爷,要不咱们先回伯爵府罢,报喜的衙差很快就要出发了。”
裴少淮忽想到,衙差知晓考生的暂住地,跟着报喜的衙差岂不是就能找到江子匀?
至于伯爵府那边,祖父祖母和母亲接待的,稍晚一些回去也无不妥,裴少淮当即与长舟上了马车,让长舟跟上第三报喜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