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淡淡的歉意。
黄明月敏感地接收到了他这份歉意:“阿姨对我很照顾。”她没有说潘丽贞对她很好,而是换了另外一个字眼,她相信黄毅庆能够听得出里面的不同。
“唔。”黄毅庆点点头,丢开了那个让他们都觉得不自在不愉快的话题,问,“你菜做得很不错,是特意去学的吗?”
这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做的不好,我也不知道爸爸爱吃什么,就挑了几样拿手的做。”黄明月笑得一脸纯良,“明川也喜欢吃梅干菜扣肉,不过他更喜欢吃里面的梅干菜。我妈不让他多吃,说是梅干菜刮油,他就背着我妈偷偷地吃。”这是黄明月第一次找着机会在黄毅庆面前提及沈云芳,那个被他遗忘在S镇的前妻。
“哦,是吗?”黄毅庆便有些讪讪的。
黄明月没心没肺地继续道:“我妈晒的梅干菜最香了。不过她也好久没晒过了,腰背不好,梅干菜搬上搬下的不方便,就是偶尔想吃了,就问邻居要点儿。”黄明月坚信,黄毅庆应该吃过沈云芳亲手做的梅干菜扣肉,而且那个味道应该就像是五花肉的油脂渗入梅干菜里那样深深地嵌入黄毅庆的记忆中。
果然,黄毅庆迟疑了半晌,小心翼翼地问:“你妈,还都好吗?”
黄明月垂下眼帘,眼圈微微有些泛红:“也没有什么好不好的。”那就是过得不好了。
“哦——”黄毅庆的声音里有些怅怅然,终究沈云芳也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而且还替他培养出了一双名牌大学毕业生的儿女。
“学校里的事多,我妈又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撑着,这两年身体有些不好,一到秋天或是潮天,腰背就痛,常常就吃两颗止痛药抗过去。”
“那怎么不去医院看看?”
黄明月责备地看了一眼,轻声道:“我妈她怕花钱,再说家里供了我们四年实在也没什么钱了。”这话不假,只不过黄明月稍微夸张了些。
“哦——”不知道为什么黄毅庆心里有些难过,沈云芳就是这样一个性子,从来就不会顾惜自己,这二十年他们母子三人应该过得不容易吧。
“我妈还在周末帮人补课,夜里接点手工活做做补贴些家用,我和明川都让她别做了,她还是会背着我们偷偷地做……”
“你妈就没想过再找一个?”黄毅庆非常突兀地打断了黄明月的话。
黄明月一愣,她原本只不过想借此机会更多地博取黄毅庆的同情心,没想到他却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在乎些。
改嫁?黄明月相信,沈云芳是从来没想过这回事的,也可以这么说二十年前和黄毅庆离了婚之后,她应该就打定了一辈子单身的念头。
按理说一个年轻温婉,有一份稳定工作的女人,即便是带着一双拖油瓶,要想改嫁那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从黄明月记事起,家里也陆陆续续地有人上来撮合说媒的,都被沈云芳以“孩子太小”作为借口打发了。这一年一年下来,几乎整个镇子的人都知道镇中心小学的沈云芳老师是根本没有再成家的打算的,所以那些好心的或是多事的人也慢慢地打消了替她撮合的念头。
黄明月摇摇头:“没有,她也从来不和我们说这些。我记得有一次远房的姑姑劝我妈,我妈还和她生气了,好几年也没往来。”
“是为了你和明川吗?”这样的事黄毅庆听得多了,不外乎是单身母亲怕再婚后继父对年幼的孩子不好,所以一个人苦苦撑到孩子成年,这个时候单身母亲往往也人老珠黄,只能注定孑然一生了。黄毅庆相信,沈云芳为了一双儿女会做出这样的牺牲。
“不是。”黄明月笃定地摇摇头。
“不是?”黄毅庆有些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