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袅袅娜娜地走到病床前,“你起来做什么?可怜见的,全身上下也没剩几两肉了。”
“黄安娜!你来做什么?”黄明月咬牙切齿。
“我们好歹也算是姐妹一场,我听说了你的事,赶紧陪我妈来送你一程,幸亏是赶上了。”黄安娜妆容精致,笑容甜美。
年长的女人扇着鼻子环视了下病房,掩饰不住满脸的嫌恶,嘱咐道:“安娜,你离她远点,别过了病气,你现在可不比以前了。”
“妈,我自己有数!”话虽如此,黄安娜还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年长的女人往前凑了几步:“啧啧,作孽呦,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这地方哪里是人呆的?我找人替你转院吧!”
“潘丽贞,谁叫你猫哭耗子假慈悲!”黄明月却再也撑不住了,身子颓然地落回到床上。
潘丽贞却也不生气:“明月,你就是不愿意叫我一声妈,也该叫我一声阿姨吧?哼哼,谁能想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黄氏集团大小姐竟会比叫花子还不如?你也别和我客气,集团里几千万的钱都被你亏空了,也不在乎再多出几个小钱,就当是我做善事,替你爸爸行善积福了。”
“我爸爸?”
“哦,忘了告诉你。”潘丽贞扬一扬眉,脸上不见半点悲戚,“你爸爸三个月前中风了,右半边身子动弹不得,口歪嘴斜的,也不过比死人多口气,在疗养院里躺着呢!”
黄明月想象不出派头十足的黄氏集团董事长黄毅庆中风的模样,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伤心的:“如果你是来告诉我这些的,那大可以回去了。”
“看来你心里还是埋怨你爸爸把你赶出去。”潘丽贞保养得水润光滑的脸上皮笑肉不笑,“我劝你也别埋怨了,等过几日你和你爸爸前后脚到了下头,碰到你妈妈你弟弟,你们一家四口亲亲热热地团聚去!”
黄明月仿佛被刺了一下,倏地睁开了眼睛,想从潘丽贞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潘丽贞却坦坦然地迎上黄明月的目光,道:“明川也是个短命的,你爸爸算计别人算计了一辈子可也没算得过老天爷。要是明川没出那场车祸,这偌大的家业可不就落到了他的手里,到时候我们母女俩可要看你大小姐的脸色过日子了!”
黄明月心中一片黯然。
她的双胞胎弟弟黄明川在二十四岁的时候酒驾出了车祸离世了,她远在S镇的母亲沈云芳受不了这个打击,加上十来年的积劳成疾,苦撑了半年后也撒手人寰了。
“要是明川哥哥不喝那杯酒就好了……”黄安娜口快。
“安娜!”潘丽贞立刻制止道。
黄明月狐疑地将目光投到黄安娜的脸上。
黄安娜满不在乎地笑了笑,道:“妈,你怕什么?你看她病得只剩一口气了,还指不定能熬得过今天呢!我也让她走个明白。”
黄明月突然被可怕的猜想攫住了整个身心,嘶声道:“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黄安娜撇撇嘴,笑靥如花:“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那天妈让吉诚哥哥在明川哥哥的酒里下了点料……”
黄明月的心脏骤然缩紧,突然喘不过气来。
潘吉诚,潘丽贞的侄子,也是她曾经的未婚夫,却亲手将她的同胞弟弟送上了绝路。
“也不怕告诉你,你后来和立成集团做的那笔亏了八千万的生意,也是我让吉诚从中做了点手脚。”潘丽贞淡淡地补充道。
黄明月用尽全身的力气握紧了拳头。潘吉诚,这个在她失意的时候给予了她最温暖港湾的潘吉诚,这个说着世界上最动人情话的潘吉诚,却反手插了她一刀又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