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连同高山深壑一起,全都藏在了黑暗的阴影里。
入夜时分最是黑暗!
大约是太阳西沉,那风忽然便来临,无有预兆,只是突兀一声,便生出了,对了那丛林吹动,呼呼作响。
“爹,星星!”
那三儿将小手指了天上说。
“莫要用手指星星,此大不敬呢!”
“哦,妈妈说手指会痛的。可是我偷偷指过,从无有手痛过呢。”
“只是不要手指!”
“哦!”
两人再行了一会儿,那汉子似是自言自语说:
“便是此地左右,先前打猎时,过夜的地方,再过去不多远应该便是周木根家村落了。”
三儿随了爹爹磕磕绊绊往前行,大约是过去一里地,一道石崖坡地上两间明房,灯的光亮闪闪烁烁,相距尚远,那山狗早已经是狂吠,声音传出,回音再响,越发激越。再往远处,却是数间破败院落,房倒屋塌,大约是人去逃难,却留了空房无人问津了。
“咦,这么晚了,谁呀?”
吱呀一声,那门户半开,一个破衣女人边说着话边就现出身子来。
“是我,下山口剑太古。”
“哦,是太古大哥呀。当家的,是下山口太古大哥来哩。”
“哦,进来吧。”
一声冷淡声息,那汉子似乎有些不乐意。
走得近了,三儿见那女人虽然破衣,可是收拾得干干净净,忽然就有了亲近。
“木根家的,这便是我家三儿。”
“哟,你家娃儿好俊俏。”
“快叫婶婶。”
“婶婶。”
“三儿,过来婶婶这儿。”
“哦。”
“木根家的,可有吃食么?孩子快饿死了。”
一边走,一边那三儿爹剑太古不好意思含糊说道。
“太古大哥赶得好趟儿,今日我家憨鬼刚好猎获一头野猪哩。”
“啊呀,木根兄弟好手段。”
“得了,托了你的福吧。”
屋内传出一声不满。
三儿随了自家爹爹入去门内。昏暗灯烛下,地上半大一头野猪,已经几乎开剥的干净,一道破瓦缸旁,一位精瘦汉子正双手浆洗那野猪内脏。
“木根兄弟,可要我帮忙?”
“算啦,就完了。”
“孩子他妈,锅里再丢上几块肉吧。总不能我们吃,让人家看吧。”
周木根叹息一声道。
“嗯,好吧。”
那女人听自家汉子这般一说,略略一顿,而后慢腾腾去了内屋。内屋中有年轻女子声音,似乎大是不满。
“赶得可真巧!”
“悄点声能死啊!没有见人家父子浑身血污么?”
“血污怎得?难道是我家弄的?”
“啊也,女儿家怎么这般独?我和你爹也不是这样,不知道你跟了谁?”
“或者便是跟了和尚?”
那女儿似乎恶狠狠道了一句。
“啊呀,你这死不掉的畜生?枉我生你养你这么大!”
似乎是那女人絮絮叨叨数落那女儿。
三儿只是隐隐约约听得这么几声。
“你家娃儿累了吧,去炕上先睡,肉熟了再叫。”
于是,三儿爬上了那土炕,在一边蜷缩了躺倒,只是饿得心慌,好半天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