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免得三儿失了照顾,冻饿身死。”
那男人这样子思虑的深沉,不自禁伤心。
“堂堂七尺壮汉便是连婆姨娃儿都养不活,天爷爷哟。”
便是这样辗转反侧,不知何时才入了梦乡。
第二日清晨男人醒来,只见自家女人已然熬好了野草羹,半砂锅绿色清汤,只是飘浮了屈指可数些许米粒,灶火锅台上却是半个熟山芋烤地黄灿灿。灶火边二个孩子,老大与老二正眼巴巴瞅了那物事,只是吞咽口水儿。大儿已经十多岁了,骨瘦如柴,只是长了个儿,似如竹竿儿一般。大约是饿的慌了,其使了眼色给那老二小子,那老二慢慢伸出手去抓那炉台上半个山芋。
“作死么!这也是你们吃的!无有山芋,你家爹爹无有气力打了猎物来,我们娘儿几个饿死去么?”
那女人骂道。
土炕上三儿正抱了那婴儿笑嘻嘻对了二位哥哥张望。
“三儿,将石头放在炕上,下炕来,娘替你洗一洗。今天要出远门的,难道要别人家笑话我么!”
“哦。”
那三儿八九岁模样,赤裸了上身,满身、满脸尽是污垢,其腰往下有半块兽皮遮掩,那兽皮亦是破洞数个,透了光去,只将那小鸡鸡瞧得清清楚楚。此子赫然便是那女主天帝镜中人儿,便是那女主自语天心荡漾,爱上的人儿!
那三儿听了母亲的话儿,将小弟弟石头轻手轻脚放了躺在炕上,自家却起身,只是一蹦便跳下了炕。
“啊哟,小心一些。”
那女人笑道。一边一把拉过三儿来,就半尺高半个陶瓷破缸里,掬了水往三儿脸上去。
“啊哟,妈妈,我自己来吧,三儿会洗脸。”
“别动,妈妈来!”
那女人忽然哽咽,眼中浸满了泪水。其动作忽然便轻柔了许多,一下一下,仔仔细细将三儿肮脏不堪的小脸洗地干干净净。
“妈妈,早洗干净了。”
三儿退去几步,大声说道。
女人也是仔细观视了好一时,而后皱皱眉说道:
“快将皮裙脱了,过来这里。”
“哦。”
三儿一边脱去皮裙,赤裸了身子,一边观视其妈妈将那半截儿破缸加满了热水。
“三儿,洗的干净了好去寺庙。记得多替妈妈念几卷经,好请菩萨保佑我们全家。”
“哦,晓得了。”
那男人在炕上起了身,对了女人说道:
“洗洗就行了,不必麻烦。”
那女人只是落泪,不言语。男人观此叹一声,下了炕,洗洗手便径直取了那木勺,舀了那可以照得天的野菜羹,而后一把抓过烤的黄灿灿山芋咬了一口。忽然观得三个儿子远远近近端了草色青汤水站立了,眼巴巴对了自己手中黄灿灿的山芋流口水。便掰开几分,分了给孩子。
“他爹,今日去那莲花大寺,二十几里地,可几时到去?往回还要寻了去打猎,哪里有气力呢!莫要给孩子们了,自家吃吧。上午时候,我再去寻些野菜来。”
那男人听见女人说话,忽然仰起头,几口将野菜羹喝干,起身去了门边,从墙上取下自家弓箭,拿了一杆木柄长枪,又背了几幅绳套,对了三儿说道:
“三儿,背了那几张兽皮走吧。”
“哦。”
三儿取了父亲熟好的几张兽皮背了,随了其父亲远去。那女人只是守在那破落门户边抽抽搭搭哭泣。
“妈,或者我们少吃几口,便就有小三的一口饭。怎么非得将小三送了寺庙去做和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