傥,此刻眉头皱起来拧成一团,向着那半百老人便再无好脸色。
“今日我大喜的日子,老人家说这般晦气话,是要讨打么?”他慢慢地道,仍旧带着稚气的脸上却是严厉。
接下来……接下来这是便是要被撵出去了吧?她记得她记得。
虽然有些不一样了,但是,但是……
抓紧了冯修玉的胳膊,杜云笑稳住身形,虽然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说话的声音却忍不住带着颤抖:“先生……先生可否多言几句?”
隔着一方红盖头,她的目光直直向前,眼前虽然除了一片红艳的颜色再无其他,但她却仿佛能看见那一个人就站在那里。
她记得的,她记得……但是上一世这个人出现,没有说什么“鸳鸯玉佩不成双,黄泉命先丧;十年恩爱一朝亡,修罗葬红妆”的话,他只是看着自己,隔着一方红盖头杜云笑都感受到了那样的目光,也听见他问:“……姑娘,我替你改了这命数,可好?”
她还记得她当年的回答:先生真是奇怪,我嫁得如意郎君,以后生活是幸福美满的,做什么要改这命格?
然后……这个人便走了,走的时候一路狂笑,留下一句话来:
“十年之后,我保证姑娘必然后悔今日之言!”
……如今,她确实后悔了。
偏厅里,杜云笑扯下了红盖头,看着面前这个人,看着他一脸的淡然与清癯,似乎想把这一张已经被不少岁月风霜侵蚀的脸牢牢记在心上。
“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她问出第一句话。
那半百老人笑了笑。
“姑娘现在还不必知道。”他说。
“那先生觉得,笑笑现在需要知道什么?”没有过多纠缠,她向他问第二个问题。
“老朽觉得,姑娘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他的回答仿佛没有回答。
杜云笑却不在意,她皱着眉头看着面前这个人,忽然就释然:“先生说的不错,笑笑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不该知道的,也都已经知道。”
那半百老人看着她,眼神忽然一阵柔和。
“姑娘明白就好。”他说。
这句话之后,两人不再言谈。
杜云笑打开房门,躲在门外偷听的冯修玉和冯老夫人显然始料不及,有些慌张尴尬地向两人笑了笑,随后忙关心地问杜云笑都同这老先生谈了什么。
“没有说什么。”杜云笑低眉顺目。
这让冯家的少爷修玉看的有些愣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依稀感觉自己的新娘子在这屋子一进一出的短暂时间里多了些变化,稚嫩地眉目间显出了几分沉稳来。
“先生说笑笑的八字有些不妥当,恐怕将来要有灾祸,后来又一算,冯家家大业大,福气也大,因此这灾祸也就不应了,反而化险为夷,转凶为吉……笑笑能嫁进冯家,真是天大的福分了。”杜云笑慢慢地说道,让冯老夫人那一脸不信的疑惑都淡淡化解了,转成满意地笑脸。
“既然没事,那是最好。”她道。
虽然多少有些不信这说法,却没有深究下去。
“老朽仍是有一个字送给姑娘。”被冯家一家人送出门口,半百老人忽然停下脚步,转向杜云笑,却见那稚嫩的嫁衣女子眉目之间都是坚韧。
虽然脸上脂粉厚重,但却不能再遮挡那眉目之间散发出的气势。
他忽然就笑了。
“哈哈,这一个字,老朽就是不说,姑娘也已经知道了……这事成了……这回这事情是成了呵,哈哈哈……”他大笑着离去,笑声之间竟然满是畅快之意,步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