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着她,只恨不能摘天上的星给她。
她以为这就是爱了。终此一生,这个男人都能给她心里的无限风光。
可现在,这是怎么了?他怎么能这样?
她的性子从来没有变过,不过因为一张脸,他就厌恶了。
呵,从前她为一盆玉兰花使性子,对他大喊大叫,又踢又打,他还搂了她在怀里,夸她娇蛮可爱,讨人喜欢。
只怕讨喜的,从来都只是这张脸吧?
她瞪大了眼睛看他,他也是好看的,眉眼俊秀,面庞如玉。不知那日,若不冲进火海救他,让他这张脸毁个彻底,他可会因此厌弃他自己。
可是……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就当用这张脸还了当年他许她的十里红妆的风光,还了这十年间近乎容忍的宠爱。
她叹了口气,不再看他。
“休了我吧。”让烟火呛伤的嗓子嘶哑低闷。
“休?”他愣了愣,忽而挑眉轻笑,“你想的倒好。当年我十里红妆迎娶来的阳城第一美人,难道要休出去给别人作践?我可不想被人说,冯家家大业大,却人人都是冷薄心肠,夫人毁了容貌,就连白白奉养也不肯了,竟直接撵出府去。”
一番言语,叫她如遭雷击,连话也说不出了。
可恨她嫁入冯家十年,竟在那日才发现,自己的夫君确实不冷薄,不过心狠手黑,竟是如狼子一般的歹毒了……十年朝夕相处的恩爱,一瞬间葬送干净。
两个心腹下人当着他的面把白绫缠上她的脖子,无论她如何拼力挣扎着不肯就死都没有半分心软,只狠狠勒紧了不撒手。
事后却还要摆着排场为她送葬,在这偌大的阳城里演上那么一出戏,赚够好人家的名声,将所有的错与脏污都泼洒到她身上……还编出一个那样可笑的理由,呵……死的人是她,黄泉人间两相隔,她百口莫辩啊!
凄凉的锣鼓哀乐终于停了。
送葬队伍也停了。
天地间一片清寂肃穆。
冯修玉就在这清寂肃穆中不顾形象的放声大哭,一声声地不休不止,哀恸之极,直叫听者伤心,闻着动情。
周遭不知情的人免不了又唏嘘感叹,叹冯家公子长情。
杜云笑呆呆地看着,听他一声声的哭喊传入耳中,刀刺一样剜心割肉的……
“你,你……”一缕银牙咬碎,她竟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浑身筛糠似的颤抖了片刻,突然地大叫一声发疯般扑上去踢他打他,心里恨不能立刻撕烂这男人虚伪做作的嘴脸,手脚却一次次穿过他的身体,落在没有实质的空气上。
她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为什么她已经死了还要受这般冤枉?忽然停止了踢打,听着那让人作呕的哭声她腾地抬头望天。
一双眼睛瞪圆,瞪着灰蒙蒙的苍天:天啊,你开开眼!
天啊,你为什么不开眼?
这一切难道是自己的错么?自己由始至终都是无辜,是这一家人,如此狠毒的欺凌,夺她性命,毁她声名,将一切都掠夺干净了还不够,如今连她的一具死尸都要利用!这一切仗着什么?不过仗着她全心全意的信任,一心一意的毫无防备!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一缕幽魂呆呆地仰头望天,呆了许久,愣了许久,忽然就跪下了:
不不不,天啊天,不是他们的错,是我错了,是我自己应下了这大恶的姻缘,是我自己选择要去信他们,要去信那些甜言蜜语,这么多年来也偏看不清那些口蜜腹剑……是我自己窝囊,狠不下心去怀疑,狠不下心抛下那些虚伪做作的人间温情!
我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