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去而复返时,刚进门,乘黄就慌慌张张地一头撞到他腿上,摔了个四脚朝天。乘黄也顾不得摔得有些迷糊的脑袋,爬起来后连忙用前爪抱着清音的腿死活不下来。“你,你在哪儿找的道行这么高深的妖怪?”
低头看了眼乘黄狼狈的样子,清音本来是想笑一笑的,可感觉自己脸上的皮肤都僵住了。难道是这两千年间他变得孤陋寡闻竟不知何时六界的法则颠倒了?神兽会害怕妖怪?只是想想都觉得可笑!但是妖怪又在哪里?叶浅吗?
终于调整好了情绪,清音神色一敛,“乘黄,你给我下来!”
“不下来!你是准备用本神来养妖怪吧!我可告诉你,想都不要想,没门!”他就说事情没那么简单,清音也不会有那么好心吧!那个伪装成人类孩子模样的妖怪道行有多深,竟然连他都完全看不透。
清音无奈地叹了口气,倒是有些后悔从白民之国将乘黄抓来了,如此不靠谱的神兽,哪里能指望他在自己离开后保护叶浅。“乘黄啊,你怎么变得如此胆小了。仔细看看,浅浅她只是个孩子,哪里是什么妖怪。”
叶浅没想到是她把乘黄吓着了,大眼睛无辜地看向清音,有些手足无措,“师父,他说的妖怪是……我?”
前有闹脾气的乘黄,后有需要安抚的叶浅,清音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俯身,修长漂亮的手指扯着乘黄背后的皮毛将他拎了起来,不管不顾乘黄的扑腾挣扎,直接拎到叶浅面前丢进她怀里,“浅浅,师父送你的宠物。”
“宠物?!你才是宠物!”乘黄一听顿时炸了毛,气呼呼地回头就恨恨地咬在了清音手上。乘黄下嘴很重,清音修长白皙的食指上霎时被两只尖牙咬破,却不曾有血液流出。
“师父!”叶浅吓了一大跳,惊呼一声后连忙捂着嘴巴,祖母说的果然没错,它真的是一只可怕又凶残的动物。
清音云淡风轻地瞥了一眼手指上不见血的伤口,微微蹙起了眉头,推开乘黄,默默地拉过衣袖遮住了。而后微微一笑,摸了摸叶浅的头,“师父没事。”
叶浅怀里抱着乘黄,一低头对上他那双看起来明亮而又无辜的黑瞳,也不忍心责备他,学着清音的样子轻柔地抚摸着乘黄脑袋上的绒毛,“你要乖乖的,不可以凶的!嘻嘻,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家人?”谁要跟卑贱的人类成为一家?乘黄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转念想想同清音的交易,纵然他此时心中有万般不满,也得委曲求全。僵硬地伸直四肢,做认命状,早知道还不如被饕餮吃掉呢,现在也不用受这等屈辱!
雅趣的生意果然如清音料想的那般冷清,起初开门迎客时,有些人不知道门外漂浮的悬帜上写着的‘荼’字究竟为何物,因为好奇会进来尝上一尝。然而,大多数人并不喜欢茶水微涩泛苦的味道,尝过后也就不会再来第二次。
雅趣前门可罗雀,清音倒是乐得自在,每日闲来无事便在阁楼上抚琴赏景,看书习字,或是在院中同王聿下棋,偶尔再逗逗乘黄,亦或是教授叶浅琴技与术数。叶浅也在众人的呵护中一天天长大,对于童年的遭遇也渐渐淡忘了,成了一个善解人意又乐观开朗的女孩,动若脱兔,静若处子。她本就聪明伶俐,学东西也快,又得王聿和清音这样的大家指点,学问见识,谈吐举止甚至强于一般男子。
七载寒暑的日子便在这般闲适惬意中度过了。
然而,叶浅十三岁那年接连发生的事情使她的生活发生了巨大改变。刚刚开春,她便来了葵水,尽管她不想长大,可还是无法避免地迎来由女孩成为女子的第一个阶段。秋分日,王氏夫妇陪她度过了最后一个热热闹闹的生辰,入冬后,不过一个月时间,他们就先后离世了。叶浅以孙女的身份为两位老人办了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