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雪的映衬下是那么美,美到让人窒息,他们已经深深陷入《梅花三弄》的意境中,无法自拔了。
接着到了第二部分,江离用一系列急促的节奏和不稳定的乐音表现出动荡不安的生气,衬托梅花傲然挺立的形象,这段曲调在音调和节拍上与前面三次重复出现的主题泛音曲调形成强烈的对比,并连续用八度大跳的灵活手法,使旋律线大起大落,此起彼伏,结合演奏上采用刚劲的“滚拂”手法,使音乐表现出一种风云交加的意境,突出刻画了梅花迎风斗雪的坚毅形象,在紧张的情绪表现中把全曲推向了高-潮。
尾声的乐曲渐渐平稳,不断飘出袅袅余音,运用调式属音下行向主音过渡,然后稳定地结束,仿佛在经历了风荡雪压的考验之后,一切又回于平静,梅花依然将它清幽的芳香散溢于人间。
叮咚当——
首尾相接,当江离弹出最后一个音符的时候,全场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中似乎还飘荡着松透清澈的琴音,是的,它就在那里,无处不在,余音袅袅,不绝于耳,好长时间,人们都根本无法从《梅花三弄》的意境中脱离出来,直到沐渔实在看不下去,清咳了一声,大家才全都如梦初醒,瞳孔慢慢聚焦,看清台上的一人,一琴。
江离虽然盘腿坐在那里,却像古琴的岳山那么高,他们从不同的徽位上仰望他,可望而不可即,他们的目光中饱含深情和敬佩,《梅花三弄》的残留影响仍在,让他们竟然生不起一丝对江离的敌意或是不敬。
兵法有云: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最高的境界。
在演奏《梅花三弄》之前,江离的心中还充满着一股想要报复的戾气,此刻,他的心情却已经完全平静了,这首乐曲不仅影响了别人,同样也影响了他自己,所以一部好的作品,总是不仅能感动读者,更应该感动作者自己。
因为距离演奏结束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醒悟过来的众人一时也不知道是应该鼓掌,还是不鼓掌,按理说,这么好的作品和演奏,就算再热烈的掌声都不为过,但此刻全场却是鸦雀无声,没有谁敢先打破这种宁静,仿佛那是对神的亵渎,唐突了佳人,他们似乎还能听到空气中残留的旋律,那一片片洁白的梅花飘落,丝丝香气从鼻子一直蔓延到体内,透彻心扉。
解铃还须系铃人,江离忽然微微笑道:“难道大家不应该给我一点掌声吗?”
哗啦——
江离的这句话就像是融化冰雪的春日,刹那间,几乎已经停止的时间和空气重新开始流淌,沐渔率先鼓掌,然后其他人全都鼓起掌来,不服都不行,这就是实力,甚至已经不需要更多语言,压倒性的胜利,简直就不在一个数量级上。
那个先前一直对江离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怀疑和说教姿态的老前辈看到江离的目光,忽的惭愧地低下头去,一张老脸不知道往哪里搁,他心中的怨气不可能因此完全消去,但此刻他已经兴不起一丝勇气敢对江离说一个“不”字,或者说一个“战”字,他甚至暗自庆幸刚刚没有接下江离的挑战,否则现在就可以找条地缝钻进去了,或者干脆将自己活埋免得丢人现眼。
这就是江离口中的“真正的天才”吗?或许也只能这么去解释了吧,无论是不是现场原创,仅凭这一曲《梅花三弄》江离就足以在古琴界名留青史,如果真的是临场发挥,那……这位老前辈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他怕得出自己活了几十年的人生其实都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的这种结论,他的神经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压力。
这位老前辈先前之所以对江离那么抵触,其实也跟他自己的人生经历很有关系,在古琴界,他算不上一个天才,他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