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一下子压了下来,凤乔头脑猛地一眩晕,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漫长的犹如天荒地久,短暂的又犹如白驹过隙,一道熟悉的声音终于在她耳边响起,温和、焦虑、担忧、悔恨。
那人一遍一遍的在她耳侧念叨,从最开始的模糊不清,到回音重重,最终,缓缓清晰。
“我在,我在,凤乔,我在。”
凤,乔?
不,这不是龙策。
龙策只会喊她凤凰儿,声音刚毅、硬朗,带着成年男子不可一世的霸气。
凤乔..
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她。
凤乔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眸子。
眸子里不再是往日的清风和日,而是无边阴沉的天,像秋日细绵绵的阴雨天。那些璀璨的星皎洁的月,纯净的光尽数被挡在了乌云之后。
是深沉不见底的深渊,在痛苦泥泞中翻滚,带着满身的污秽和黑暗,偏执扭曲,痛苦阴鸷。
“流,流风..”
凤乔的唇角在止不住的颤抖,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人,却感到竟然是如此的陌生..
“是不是,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我了?”
夕阳的昏黄总是能给人一种别样的安详,可是凤乔跟在流风身后,走出地宫看到洒落在皑皑白雪上的淡黄色夕阳光时,只感觉到一阵阵的冰冷,冻到骨子里的那种冷。
“流风!”
秦淮言追出来,神色不虞,她警惕地瞪着流风去拉凤乔的手,离音儿已经变回了一个普通小男孩的样子,正抽抽搭搭哭着走在后面。
她凝声道:“乔儿,跟我回去。”
流风冷着脸,上前一步将凤乔挡在身后,坚决地挡在秦淮言面前。凤乔是第一次听见一向温文的流风是这般强横的说话:“秦大师,我有话要对凤乔说,请您回避。”
虽然他说的是敬语,可完全没有给秦淮言任何拒绝的余地。
寒云城的天气向来都是这般的寒冷略过冰雪屋檐洒下来的昏黄,落在他霜白色的宽松广袖深衣上,涂绘出层层叠叠的交织。
半个多月不见,凤乔发现他身量似乎又拔高了很多,整个人显得挺拔如松,竟有了一种慷慨威严气概。也许是站到了寒云城高层的位置,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当时初见时的飘然临风,冷漠强硬,更像是一个——
杀伐决断的,上位者。
然而凤乔看着他在风里的背影,忽然觉得他是那样的孤独。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他总是爱穿最最轻柔飘逸、宽松柔软的衣服,那深衣广袖被风吹起来的时候,勾勒出他腰身流畅的线条。
他瘦了,瘦了很多。
就像站在高度处的,孤家寡人。
她忽然眼眶一红,掩饰似的擦擦鼻子,道:“姐,我跟他说几句话就回去,没事的,你放心。”
“乔儿!”
“没事没事,我就想问点事儿。”她笑的很诚恳,半是祈求的看秦淮言,看的她重重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点点头。
反而是流风诧异地回头看了她一眼,虽然依旧是温和端方的表情,眼眸也含着淡淡的笑意,她却硬生生从深处,看见了一抹祈求的悲哀。
流风啊,流风。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东西?
流风几乎是抓着她的手急匆匆的冲回宅子。
他已经换了住处,是在寒云城的最中心,一片华丽冰雪雕刻的宫殿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