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一个家族,在老侯爷眼中只是“小”,湘湘听得这些话时,已是热泪盈眶。如今想来,当初老侯爷让湘湘难堪,真不是冲着她一人来,当时也好现在也好,老爷子都心系天下,盼望着世道清明。
湘湘问齐晦:“真的没有法子转圜?”
齐晦沉沉地说:“要么硬来与朝廷对抗,要不就向庞峻示弱,满足他的要求。”
“他想要什么?”湘湘问。
“无穷无尽。”齐晦目光深邃,“绝不会因小失大,慕家二十年前选择遁世,不能让简家悲剧重演,我若保不住简风的家宅,又如何保住这天下。该低头的时候,就好好看着脚下的路,低下的头终究能再抬起来。”
湘湘以为丈夫要去找庞峻谈判,可齐晦却说他要给皇帝施压,纵然庞峻大权在握,皇帝还是能凭一句话扭转乾坤,只要能保住简府,任何事都要尽力斡旋。
隔天一早,齐晦比平日更早起身准备出门上朝,世峰慕清那边尚无动静,湘湘已经为丈夫穿戴整齐,默默送到门前,齐晦见她今日精神尚佳,还是担心地叮嘱:“要小心,别去碰那些让你不舒服的东西。”
湘湘含笑答应,催促他赶紧上马,马蹄声渐渐远去,丈夫的身影从眼中消失,湘湘仍在原地站着没动,还是卫猛来提醒她,才回过神,笑道:“对了,王爷说要请你的母亲来照顾我?”
卫猛乐呵呵的答应,说已经往家里送信,回头就派人去接。
湘湘一手护着小腹,颔首笑道:“那实在好,这家里就没几个人懂。”
深宫之中,朔亲王的突然到来,内侍们不得不把酣眠在温柔乡的皇帝叫醒,战战兢兢为他穿戴龙袍,齐旭睡眼惺忪地出门来,见齐晦一身白袍立在阶下,正望着墙外天空,清风扬起他的衣衫,真真器宇轩昂。皇帝咽了咽唾沫,匆匆转回身,在穿衣镜前摆弄了半天,重新换了金灿灿的龙袍,才又出门。
齐晦躬身行礼,他热络地说:“二弟这么早就进宫,可曾用过早膳,不如我们同去用膳,有什么事就在膳桌上说。”
“膳桌上不宜谈正事。”齐晦恭敬地说,“臣有重要的事和皇上商议,叨扰皇上好眠,还请皇上恕罪。”
皇帝笑叹:“朕猜想,还是为了简家的事?是啊,庞峻说这两天就要定罪了,今日早朝也会与众爱卿再商议一番。”他眼中掠过几分得意,知道齐晦为了这件事束手无策,他心中难免很得意。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齐晦竟是来和自己摊牌,说只要皇帝一句话保住简府,他可以拿出大量证据,一举扳倒庞峻,哪怕他的势力在朝中盘根错节,他也有本事让他的党羽在关键时刻背弃庞峻。齐晦说,正如这一次简府的事,想要证明无罪,比举证有罪难得多,但简府是被愿望,庞峻却是下一步就要祸国殃民改天换日。
皇帝听得定住了心,庞峻有野心,也非今日头一回听说,只是他追逐眼前短小的利益,不愿去想长远的事,现在齐晦言明要扶持自己打击权臣,皇帝意识到齐晦暂时不会反了自己,自然会对此动心。而齐晦一向是浑身正气,纵然是来请求皇帝相助,纵然言语恳切字字恭敬,皇帝还是感受到不能直视他的压力。
而这一天,像是说好了似的,所有的事接连来,他在早朝前单独见过齐晦,朝会散了不多久,宰相又来求见。皇帝将早晨的事憋在心里,本只打算像往常一样敷衍几句打发庞峻,谁晓得宰相大人一语戳中他的心事,叫他险些就把齐晦早晨那些话都说出来。
庞峻彼时笑悠悠对皇帝说:“老臣愚笨,竟不知皇上时常愁眉不展究竟为了什么,这几日受人点拨,才悟出来。不知现在为皇上分忧,是否还来得及。”
皇帝本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