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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楚阳从头到尾,没有插过一句言,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见燕唯儿扔了一叠纸张出窗外,也不动声色,微微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燕无晨,后者就消失在门口了。
风楚阳看小五写的字,歪歪扭扭。他拿起燕唯儿写的范帖,只见上面娟秀的字迹,笔笔生辉,字如其人,清灵出尘:
不在家乡在异乡,用尽相思两茫茫。忧满窗,细思量。我笑月合染痴狂。
这是一首词,大概是写男女情爱的相思之作。风楚阳历来对诗词没有研究,不像他大哥东宫太子风楚烈,醉心才情,无心江山。
他并不在意,像燕唯儿这样的才女,多喜此调。他见燕唯儿仍气得脸发红,不觉哑然失笑,女人太闲,确实不好,连别人家的孩子都要管教。
“韦大小姐,你又何必较真儿?”风楚阳劝道:“他一个农家小儿,自小颠沛流离,连饭都吃不饱,何来写字的功夫?这么短的时间,他怎能达到你的要求?如此,你苛责了自己,又苛责了别人。”
小五第一次用善意的眼光看了风楚阳,遂又讪讪低下头。
燕唯儿又将毛笔一把扔在桌上,未干的墨汁溅了风楚阳一身:“闷死人,不教他东西,更闷。”骄纵而张狂,又像是怪他没时间陪她?
风楚阳心中一酥,柔声道:“等到了京都,自然不会让你闷,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燕唯儿没回话,似喜似嗔。
此时,掌柜的妻子与女儿都已被带进房来,忙向尊贵的夫人行礼,这大的排场,将整栋客栈都包下来的主,定是非富即贵了。
燕唯儿走近那个乖巧的小姑娘,纤指轻轻抬起她粉嫩的小脸:“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我叫珍珠。”她睁着明媚的双眸,稚气回答。
“来,过来写几个字,写给这个哥哥看,气气他。珍珠这么小,都能写得一手好字……”燕唯儿说着,又狠狠瞪了一眼小五。她拿着范帖,让珍珠照着写下来。
风楚阳好笑,转身出了房门。
早已守候在门口的燕无晨将从街上行人手里要来的几张纸,全数交到风楚阳手里。
风楚阳每张都仔细看过,除了那首词之外,再无别的印迹,全是小五歪歪扭扭的字迹。他放下心来,暗怪自己太多心,草木皆兵。
一个女人被丈夫放弃了,慢慢在别处得到关怀,最容易滋生出情爱。到了京都,他一定会加倍爱怜她,得到她的心,才是最高境界。
这一路上,小五就是个受气包,常常被燕唯儿骂得跳,又不敢吭声,还亏得风楚阳经常替他说些好话,更惹得他渐渐生出感激之情。
已到暮口,再过两日,便到了京都。
刚歇进客栈,小五又挨骂了。风楚阳少不得又要去劝说两句,他倒不是真的有多愿帮小五,只是因为这样,可以跟韦大小姐亲近些,能多说上几句,又有共同话题,这才讨了这个差事。
燕唯儿沉了脸:“风楚阳,你堂堂一个皇子,写字总不能差到哪儿去!你来给他写几页,让他瞧瞧,男人是怎么写字的。”
风楚阳听她直呼其名惯了,也不以为意,想想,美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总不能拂了她的面,这便拿起笔来写,刚要下笔,便皱眉:“你们怎么写来写去,就这首词?”
“这首写不好,就一直写,直到写好为止。”燕唯儿面不改色心不跳,对风楚阳一指:“写!”
风楚阳被她那气势一时蒙住,浑忘了自己堂堂一个皇子,手握兵权,把持朝政,指点江山,竟乖乖地写了起来。
燕唯儿挑刺的本领一流,居然给风楚阳指导起书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