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不说话,却十分默契,慢慢走出城门。身后,茉莉和阿努步步紧随。
蓝天上大朵大朵的白云,蓬松洁白,并且能清楚地看到它们移动得很快。
他们并肩坐在草地上,看牛羊成群,偶尔能听到牛羊的叫声。
“秦三哥哥,”燕唯儿低低唤道。
“嗯?”如此蓝天,如此命运,点点无奈,只能是这样一声沉闷的回应。
燕唯儿只道秦三公子又想起了兄长的惨死,或是别的不愉快的事,忽然沉默,便笑嘻嘻地跟他说起了小时候在外面摆摊算命的事情,术士们如何揣人心意,半真半假忽悠人过活。
“但他们大多都是热心肠的人。”她最后做了结论,忽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得老天眷顾,在危难时,总有贵人相助。
秦三公子嘴角牵扯出一抹无奈的笑:“你过得好就够了。”他的白衣在草地上分外显眼,连排山倒海的落寞都掩饰得严严实实。
燕唯儿没去看他的神情,只是把目光投向远远的地方,像是要看到尽头,却知,没有尽头。
风过处,青草悠悠。做梦都不敢想的事,转眼之间,就成了现实。
甚至,像是做了一场梦。一觉醒来,她成了幸福的新娘。
她成了幸福的新娘,季连别诺的妻子,简直不可思议。她时常怀疑会不会是失忆后出现的幻觉。
千真万确。尽管成亲已经极致低调,但大红花轿喜气洋洋,新娘的嫁衣红艳艳的,红盖头下的脸,是那么明媚娇艳。
少主大婚,开仓放粮整整持续了十天,难民一拨又一拨涌到了月河以北。季连出动了大量兵马,才能维持好当地秩序,不至于发生踩踏,哄抢,流民作乱之事。
月河以北,依然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堪比朝廷军队的季连兵马,再一次展示了战斗气势与不可撼动的霸主地位。
这一年里,发生了许多大事。
季连轩梧带兵围攻灵国,引得灵国调头自救,联盟自动瓦解,保住了铜渡城这座天然屏障。
季连轩梧立了战功,婉拒皇上的嘉奖,只提出一个要求,彻查宣氏一门冤案。皇上力排众议,命官员莫苏其亲办,查出魏王爷陷害宣氏一门以及贪赃枉法,欺君犯上等数十条罪名。
魏王爷被诛连九族,还没等到行刑,便被暗杀。此事牵扯甚广,正值多事之秋,皇上也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含糊过去。
季连轩梧恢复宣姓,不顾皇上及朝中大臣挽留,拒不接受将军封号。皇上无可奈何,追封宣正义为平远大将军,深悔当时听信馋言。
朝廷岌岌可危,异族不断来犯,临国虎视眈眈,再加之丢失了城池,百姓流离失所,难民大量涌入,导致各处通货膨胀。百姓吃不饱,穿不暖,纷纷打着各种旗号起义,搞得朝廷手忙脚乱,四处救火,刚把这边扑灭,那边又是星火燎原。
皇子大臣们,心中都各有打算,倒是风楚阳各处平内乱有功,越战越勇,战功赫赫。
皇上心思焦虑,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决口不提易储之事,却处处夸奖风楚阳,一时,风楚阳的风头无人能及。
相对而言,月河以北还算是一方乐土。饶是如此,也不断有流民作乱,抢劫,盗窃,杀人已不算新鲜事。越来越多的难民涌入,无法安置,虽然季连别诺暂时还撑着手中有大量兵马和历来的威严,但乱世中,终究无法顾及太多。
他整天忙得不见人影,几乎是早上出去,得深夜才能回府。有时,他深怀愧疚,成亲之后这一年多,没有一天好好陪过娇妻,总有安置不完的难民,以及应付不完的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