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问出那样怯怯的问题:“我是不是不该嫁给你哥哥?”
一夜之间,不,是从昨日黄昏,下了马车之后就有的情怀。
“微雨,你哥哥也需要我。”燕唯儿说话的时候,眉眼都荡漾着笑。
微雨不明白这是什么话,哥哥已经说过几百几千次喜欢她,需要她,必须娶她,何至于她昨日黄昏才知道吗?
“他守护我,所以也需要我守护他。”她脆生生的语气,仿佛荒漠里开出一朵花来,五彩斑斓。
那是一种领悟,不能用言语来表达的领悟,直到昨日她才明白。
微雨还是愣愣的,爱情的事太高深,是自己还没体会到?只知道要默默等着轩悟凯旋而归,哪怕每天见一面,不谈别的,也是最好的结果。无比卑微的情怀,她忽然好生羡慕哥哥和唯儿,两情相悦,天长地久。
人员陆续到齐,整个集帕尔牧场都洋溢着大婚的喜庆。别之洛私下还跟季连漠北抱怨:“你们家的人真偏心,当初我们大婚前祭祖,都没这么喜气洋洋过。就好像现在已经是大婚的时刻了。”却是带了骄傲的语气。
的确是张灯结彩的,就连普通牧民家里的窗户上,都贴了大大的喜字,来庆贺他们的大婚。
这天晚上,燕唯儿早早跟季连别诺告了假,说有重要约会,带了茉莉和阿努,去到一个叫阿玛云的女人家里。
算起来,阿玛云是燕唯儿当时的战友,她们一起包扎伤员,建立了友好的情谊。阿玛云的丈夫,就是在那一战中牺牲,如今,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度日。
她们不像普通牧民那样住帐篷,在集帕尔牧场里,全部都是一排一排的房子,沿袭了中原人的习惯。房子当然比帐篷住起来要舒服得多,久而久之,所有牧民都习惯了在房子里居住。
阿玛云很爽朗,似乎走出了丈夫去世的阴影。她烤了羊肉,香味扑鼻,又拿出自酿的醇酒与燕唯儿分享。
那酒,甜而浓郁,不算太烈。
阿玛云并不避讳,还当着孩子的面,说这是他丈夫生前最爱喝的酒。每次他们两夫妻吵架,只要她给他倒上一杯酒,或是威胁说,再也不酿酒给他喝,便立时能化解冷战。
她笑盈盈的,说着往事。
却听得燕唯儿和茉莉,心中酸酸的。心中咒骂了千百次的战争,脸上却堆满了笑容,与阿玛云和孩子们喝酒唱歌。连阿努也喝了一碗酒,吐着舌头,呼呼哈哈,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后来,季连别诺也来了。
少主亲临,阿玛云忽然手足无措。冷情少主,大家都知道的。
少主二十岁来的时候,阿玛云刚刚成亲不久,只觉这位少主少年老成,不苛言笑。又听传言是冷情少主,不好接近,更不敢抬头直视。
却不料,这一晚,竟然出现在她的家里。
他话不多,只是问了一下关于孩子的情况,又问了些生活上的事。阿玛云一一作答,在这一点上,场主已经给了妥善安排。
他便不再说话了,只是偶尔阻止少主夫人喝酒。少主夫人果然是有些醉了,脸红彤彤的。她一时兴起,拿了几个铜板在手,似模似样算卦,逗几个小孩,说他们长大了会有一番好作为,一定要孝顺娘亲。
后来她又哭了,歪倒在季连少主怀里,说为什么要打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忽然,她星眸微闭,轻轻地说:“我记起来了,我记起来了,城外全是尸体,一片一片的雪地,全部被鲜血染红。后来,狼来了,把尸体吃光了。它们也饿了,瞪着绿绿的眼睛,一闪一闪……整夜整夜的嚎叫……狗叫,狼声……此起彼伏……”她声音渐小,竟然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