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换做过去十几年的自己,真的被告知自己马上会死掉,最多吃惊一下,之后也未必会多么害怕和不愿吧,活下去又能怎样呢?日复一日熬过漫无天日的昏暗生活,早就对活着感到麻木了。可他遇到了菲娜,他喜欢喝菲娜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那样的生活,让他无法割舍,如果说唯一作为他想要多活一些的理由,也就只有这一个了。
“是吗,原来会死啊。”德古拉抿抿嘴,语气像是接受了这个结果。
他妥协了,就算能够活下去,但没有菲娜的生活,也没有让自己活下去的意义了,那个骑士说了只要交易,他就能见到菲娜,他要去的地方,菲娜也会在,两人是要去同样的地方,那么是不是说,菲娜也会死呢?这样的话,德古拉觉得自己就更要去那个地方了,不仅是为了再看见菲娜,他也想着,如果菲娜要出什么事,他在场的话应该可以代替她吧,就算是死去。
“虽说你不知道,但是在听了之后,也没有表现出怎样惊慌害怕的模样啊,”络腮胡打量着德古拉,“不过你可以在心里留点能够幸存下去的期待,我也并不是什么都知道,刚才那些,很多也都是我自己想的。”
“你为什么这么想?”德古拉抬起头看着他。
“你不会看不出我是什么人吧,”络腮胡抬起手晃着手腕,想让德古拉仔细的看看那副手铐,“我是罪犯,干了很多坏事,甚至还杀过人,虽然想说作为一个贫民窟出身,很多事情都是陷入了不得已的状况,但我毕竟还是个大罪人,我自己也想开了,人做那么多,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多活一会儿吗,是因为自己还没活够才想继续活下去,但我在牢房里蹲了那么多年,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没什么意义了,我的确什么都没有,也夺取了很多人的东西,我想了很多,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什么能让我有活下去的执念了,死了也不错,算作解脱,我也早该死了,那些因为我而失去很多的人们,也都巴不得我死。”
“我被送出来的时候,狱守们都说我是被送去最恐怖的处刑场的,我也没质疑,因为自己就认可了自己最后该去什么地方,”络腮胡苦笑下,耸耸肩,“可看来似乎不是普通的处刑场什么的啊,就这一个轿子里,也就我一个看着像罪犯。我也是后来才得到的消息,说是国家征集了一百人,不知道是要去做什么。”
“有人给我说,这个地方正要面临灾难,他们要救这里,需要我们的协助。”德古拉回想起那个骑士的话。
“那应该就是了,”络腮胡说,“这天不对劲,傻子都看得出来,我们肯定是要被送到很危险的地方,可能他们是要救城镇救国家,然后我们就是其中作为牺牲者的一群,到最后群众们都欢呼骑士团的伟大,却没多少人会记得这一百个被送去献出命的无名者吧。”
“所以我才说啊,我是去送死的,死什么的我已经看开了,也不觉得太难过,倒不如趁这个时候多享受下这柔软的座椅,把感觉留到下黄泉都不忘记。”络腮胡男人闭上眼缩进了靠垫里。
德古拉又看向其他人,除了络腮胡,其他三人都一直保持沉默,如果说大家都是和络腮胡一样是准备好要去送死的人,络腮胡更像是异类,他说他看开了生死了,可大家应该都是一样吧,否则怎么会坐进这个轿子里,可大家一个个都沉默无言的像是已经半死了。
“我是为了我孩子,”中年男人忽然开口,他一直都在听两人的对话,“你们不想听就当作是我自言自语好了,本来这种事也没什么需要告诉别人的,也可能是我想发泄出来什么吧。”
“他们怎么了吗?”德古拉问,这个时候他特感谢菲娜一直以为的教导,如今已经可以正常和别人交际,否则这个时候,自己要被闷死在这个小车厢里。